目光依旧温和:
“说你在那边经手过一批档案,做事很细致,连边角备注都没漏过。”
叶静姝垂着眼帘,视线落在自己膝头的卷宗封面上:
“属下只是按规程办事,不敢当同僚谬赞。
若课长对所涉档案有疑问,属下可提供经手事项的详细说明备查。”
“不必急。”高桥笑了笑,走回桌后坐下。
拉开右手边的抽屉,取出一把小钥匙锁上,再把钥匙放进上衣口袋里。
整个动作不紧不慢。
像是在整理自己的私人物品,而不是在处理公务。
“你是石井大佐推荐来的人,我自然信得过。
只是有些旧档年代久了,字迹模糊。
怕你看着费劲,才想着提前跟你说一声。”
她重新端起茶杯,这次没有喝,只是捧着暖手:
“你先去隔壁资料室熟悉一下环境。
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我这里不比大佐那里规矩严,你不用太拘束。”
“是。多谢课长体恤。”
叶静姝站起身,躬身行礼,抱着卷宗转身往门口走。
她的脚步放得很轻。
每一步都踩在同样的节奏上。
直到手搭上门把手,身后突然传来高桥的声音。
“沈小姐。”
她停下脚步,微微侧身:“课长还有什么吩咐?”
“你是石井大佐的人,这我知道。”
高桥的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关切。
“但有些事,石井大佐也未必知道得全。
你在他手下做事,多留个心眼,总没坏处。”
叶静姝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收紧了一瞬。
金属的凉意硌着掌心。
她没有接话,只是再次躬身:“属下谨记课长教诲。”
然后拧开门走出去。
——
后半夜。
风贴着地皮刮,带着股潮湿的土腥气。
叶静姝拐进第二条巷子时停住。
怀里粮袋压着胸口,布料磨得皮肤发烫;
前方传来布料蹭过砖墙的涩响。
脚底一空。
再落脚时人已伏在二层民居屋脊上。
瓦片浸透夜露,凉意顺着掌心渗进来。
她压低重心,把脸贴近冰冷的陶面,呼吸一点点融进风里。
巷子尽头,月白短褂蹲在门槛前。
月光底下衣摆亮得晃眼,她眯了下眼睛才看清他扎口的动作:
麻绳绕两圈,指腹压平绳结,手腕内旋收紧。
和她系的手法一模一样。
他站起来扫视巷口。
目光平直掠过地面,从她脚下的屋檐阴影里穿过去。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尽管明知他看不见。
脚步声从另一头漫过来。
深色短袄转出拐角,停在他面前两步远。
两人之间隔着半臂距离,谁也没再靠近,连呼吸的频率都刻意错开了。
“这一片还有几处?”
“两处。走完就撤。”
“明天换南边。上面催得紧。”
“我知道。月底之前要铺完?”
“二十三号之前。”
声音被风削得发薄,二十三号。和她袖袋里纸条上的日期咬合上了。
两人分开。
月白往西,深色往东。
巷子重新空下来,只剩门槛前那袋粮卧着。
她正要起身,巷口又起了动静。
皮靴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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