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皇帝!卑鄙无耻!”
赵屠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身旁的甲胄架上。
“那我们怎么办?”
一个将领满脸绝望,“难道真要眼睁睁地看着这北境防线,拱手让人?”
“一旦我们撤离,蛮子南下,北境百姓必将生灵涂炭啊。”
“大哥!”
赵屠的独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我们反了吧。”
“杀了这畜生,起兵南下,清君侧!为王爷报仇,救出世子。”
“对!反了。”
“反正都是一死,跟他们拼了。”
一时间,刚刚被压下去的火气,再次被点燃。
韩枭听见他们的话,大脑都宕机了。
不是你们说这话就不避著点人吗?
还是没把本将军当人啊,
韩枭本想斥责他们乱臣贼子。
可看见他们一尴尬义愤填膺的模样,他还是怂了。
只能装作没听见。
这时,李虎再次暴喝,“都给老子闭嘴!”
“你们说的容易,我妈拿什么反?我们一动,京城里的世子,立刻就会人头落地。”
“王爷一生英雄盖世,难道要让他唯一的血脉,断送在我们的手上吗?”
话落,帐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是啊,他们可以死。
但王爷的血脉,不能断。
这不仅是他们对陈霸先的忠诚。
更是他们心中最后一道不可逾越的底线。
许久,李虎缓缓转过身,脸上的挣扎与痛苦,已经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冰冷。
“传我将令。”
所有将领,心头一颤。
“大军各部,清点兵马,整备行装。”
李虎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大军开拔南下。”
“大哥!”
赵屠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
李虎却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走到帅案前,拔出那柄跟随他多年的战刀,随后走到韩枭面前,将刀和虎符,重重地拍在了他的怀里。
“北境的防务,交给你了。”
“韩将军,你好自为之。”
韩枭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李将军放心,有我飞熊军在,北境固若金汤。”
说完,他大笑着,转身走出了帅帐。
命令,如同瘟疫一般,迅速在整个镇北关大营中蔓延开来。
那些刚刚还在操练,准备与蛮子决一死战的将士们,全都懵了。
南下?
休养生息?
为什么要走?
我们走了,身后的爹娘妻儿怎么办?
一时间,整个军营都陷入了一片混乱与迷茫之中。
与此同时,一个约莫十岁左右,衣衫褴褛,却眼神灵动的半大孩子,正在军营外面玩儿著泥巴。
只是他眼角的余光一直瞥著军营的方向。
他亲眼看着飞熊军接管了城防,亲耳听着那些宁王府的老兵们,发出的不甘怒吼。
他悄无声息地溜出军营,一路狂奔,跑进了关内唯一的小镇。
他熟门熟路地钻进一家肉铺,气喘吁吁地对着那个满脸横肉的屠夫喊道:“张叔,打打二斤五花肉,要最肥的那块!”
屠夫张山抬起油腻的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话,手起刀落,砍下一块肥得流油的五花肉,用草纸包了,递给他。
小男孩接过肉,飞快地塞进怀里,临走前,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急速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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