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直起腰,窗外忽然传来极其细微的响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踩在了屋顶的瓦片上。
陈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化,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窗户。
月光下,窗纸上映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不,不是一个。
是三个。
陈炎的心里瞬间翻起了惊涛骇浪,但脸上纹丝不动。
他缓缓坐回桌前,装作继续研究图纸的样子,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半夜三更,潜入宁王府的,绝不是普通刺客。
宁王府四周暗卫密布,能无声无息摸进来,还到了书房外面才被他察觉,这身手至少是一流高手。
安崇德的人?
不对,安崇德的家将今天在国子监他见过了,就那水平,连外院都摸不进来。
拓跋野的北狄武士?
也不像,北狄人身材壮硕,脚步再轻也不可能这么无声。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
皇城司。
太元帝的人。
陈炎差点没骂出声来。
白天在金銮殿一脚踹飞阿古烈,太元帝当时就起了疑心。这老逼登办事效率还挺高,晚上就派人来试探了。
窗外的人影又动了一下。
陈炎注意到,他们并没有直接破窗而入,而是在外面观察。
试探。
他们在试探他的反应。
如果他像普通纨绔一样吓得大喊大叫,那说明他确实是个废物,白天那一脚只是侥幸。
如果他拔刀迎战,甚至用出超乎常人的武功,那太元帝就有答案了。
宁王世子深藏不露,是个比他爹还危险的角色。
到那时,太元帝不会等三天后的比武,直接就会动手除掉他。
陈炎的手指摸到了袖口里暴雨梨花针的机括。
二十七枚银针,足够把这三个人全部放倒。
但他不能用。
暴雨梨花针是他留给比武场的底牌,如果今晚暴露了,三天后的比武就彻底没戏了。
更关键的是,皇城司的人不能伤。
伤了皇城司,就等于跟太元帝撕破脸。
那他现在能选的路,就只剩一条了。
装。
往死里装。
陈炎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扯著嗓子就开始喊。
“来人啊!有刺客!救命啊!红韵!红韵!”
他的声音尖得跟杀猪似的,穿透力极强,整个后院都在回响。
喊完之后,他直接一脚踹翻桌子,把自己缩到了桌子和墙角形成的夹角里。
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窗外那三个人影明显一滞。
他们万万没想到,堂堂宁王世子,反应竟然是——躲墙角喊救命?
短暂的犹豫之后,三个人几乎同时破窗而入。
全身黑衣蒙面,手持窄刃短刀,落地无声。
领头的那个朝陈炎逼了过来,刀尖直指他的咽喉。
试探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陈炎是高手,这一刀逼上来,他本能就会反击。
陈炎缩在墙角,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别杀我,别杀我,我有钱,我特别有钱,你们要多少我给多少。”
领头的黑衣人刀尖已经抵在了他脖子上,但心里都快把他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
这踏马也太怂了?
真是宁王战神的儿子吗?
陈炎感受到那股寒意,身体猛地一缩,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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