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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不甘，林野隔着三尺都能闻见。他在洞口蹲下，尾巴一卷，把退路堵了个严实，没急着凑近，先开了口。
传音砸进白狼脑子里。
“想活命，就做我的伴侣。”
白狼浑身一震，抬头扭过脖子盯住他。
一条灰扑扑的野狗，竟敢跟她提这种话。
她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犬齿森白。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也配？”
林野不恼。
白狼撑起上半身，那条废腿拖在地上，血还在流，气势却半分不减。
“一条凡犬，护得住谁？我通灵银狼一族，三年前就被青河宗的人盯上了。”
“他们要我们的血，要我们的骨，要我们的魂。”
“我娘……”
话到这儿，她顿住了，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我娘就死在他们剑下，连具全尸都没留下。”
洞里静了一瞬。
林野听着，心里却咯噔一下。
通灵银狼。
这名头，他在那些零碎的狗生记忆里翻到过。
上古血脉的余脉，传闻这一族的崽子，有几率返祖。
返祖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诞下的后代，天赋能远远盖过爹娘。
这买卖，做定了。
可面上，他半分不露。
白狼态度这么硬，硬碰硬只会把人逼急。
逼急了一拍两散，自己白忙一场。
得熬，熬到她自己撑不住。
林野慢悠悠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露水。
传音又递过去，懒洋的。
“不愿意？那行。”
“你这条腿，撑不过三天，山里的灵兽闻着血味就来。”
“我走了。”
说完，他真就转身，朝洞外迈步。
白狼一愣。
她没料到这狗说走就走，半点没有死缠烂打的意思。
“你……”
林野没回头，身影没入藤蔓后头，消失了。
洞里又剩她一个。
血还在流，腿越来越麻，腹中那团饿火烧得她头晕眼花。
东躲西藏三年，眼看就要熬到头。
可她不甘心就这么死在一个荒废的鹰巢里，连娘的仇都没报。
不知过了多久，洞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白狼警觉地撑起身子，喉头压低。
藤蔓被拨开，又是那条灰狗。
他嘴里叼着一只肥硕的山兔，鲜血淋漓，热气还没散。
那股血腥肉香直往白狼鼻子里钻。
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林野睨她一眼，没停，叼着兔子径直往洞外走，分明是路过歇脚，压根没打算分她。
白狼喉头滚动，口水在嘴里打转。
她已经三天没正经进食。
那只兔子晃过她面前的刹那，她的腿不自觉地动了动，又被自己死死按住。
林野走到洞口，忽然停下。
他回过头，把嘴里的山兔往地上一丢。
兔子滚到白狼面前半尺远的地方。
近在咫尺。
“吃，还是不吃，做我的伴侣，这肉就是你的，我护你周全。”
“不做，我也不勉强。你接着饿。”
“自己选。”
白狼盯着那只兔子，喉咙抽搐。
她咬牙，犬齿几乎要把下唇咬出血来。
良久。
她缓缓伸出爪子，把兔子按住，却没急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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