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禾闭了闭眼。
她恨他骗她,也恶心他现在这副自以为是的样子。
可医者仁心,她不可能见死不救。
更何况,这条命本来就是她救回来的。
半晌后,她低声道:“最后一次。”
说完,她取出随身携带的针包。
银针一根根排开。
她扶正晏瑾深的头,半蹲在他身前,指尖稳稳落下。
百会、风池、太阳、内关、太冲……
每一针落下都极快。
稳,准,狠。
针尾轻轻震颤,细微到几乎看不清,却又带着一种极有章法的节奏。
原本靠在树干上的晏瑾深眉心紧皱。
随着银针一点点入穴,他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紧绷的手指也逐渐松开。
时夏禾没有立刻收针。
她盯着他的脸色,又按了按他的腕脉。
确定那股躁乱被压下去后,才一根根收回银针。
她收针时动作很快,却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树影下,一直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人两手撑着拐杖,半眯着眼,安静看了很久。
直到时夏禾把针包收好,准备离开,那老人忽然开口。
“丫头。”
时夏禾一怔,回头看过去。
老人穿着一身深色唐装,头发花白,背却挺直。
一双眼睛很亮,看人时,不怒自威。
“那人救回来了?”
时夏禾有些意外,走过去,语气放缓。
“已经没事了。”
老人看了眼树下昏睡的晏瑾深。
“说说看,你是怎么救的?”
时夏禾微微一顿,觉得这老人问得有些奇怪。
可想到他没去义诊那边,自己也正好要把人接过去,便没有隐瞒。
“他头部受过重创,瘀血一直没完全散开,长期压迫神经,所以才会情绪失控。刚才是肝火上冲,心神被扰,旧伤又牵动了头疾,才会突然躁症发作。”
原本只想简单解释两句,可一提到病症和治疗,她便下意识认真起来,连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多了几分专业与专注。
“我先用百会、太阳、风池疏通头部瘀阻,缓解神经压迫,再用内关稳心神,太冲泄肝火。但只能暂时压下去,如果想根治,还得慢慢化瘀通络,调神安志。”
说完,她又怕老人听不懂,换了种说法。
“简单来说,就是他头上的旧伤没有好透,里面还有瘀阻,压着神经,所以情绪会受影响。”
“我刚才只是先把那股乱冲上来的火气压住,让他别继续伤到心神。”
老人听着,眼底的兴味越来越深。
晏瑾深原本是来见他的,说是想请他收一个宋家姑娘为徒。
话里话外,都是替那位宋小姐铺路。
他听了几句便拒了。
晏瑾深脸色当时就不太好。
他瞧出了不对,便跟了过来。
没想到还没等他出手,就看见了眼前这个小姑娘。
几根银针落下去,竟将那人的躁症生生压了下去。
这种旧伤牵动神经的病症,最麻烦的地方就在于病根藏得深,发作又急。
若是放在西医那边,光检查恐怕就要折腾半天。
严重些,连开颅减压都未必没人提。
可她出针极稳,穴位、力道、次序,全都没有乱。
不是花架子,是真功夫。
老人看着时夏禾,眼底多了几分欣赏。
可他什么也没说,只问:“听说那边有义诊?”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