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害得我们家破人亡、让我爷爷含冤闭户的人,如今就站在这里,受人追捧。真正藏污纳垢的人没人追究,清白守艺的后人却要被当众驱逐?中医界,什么时候靠造谣来定对错了?”
话音落下,整个会场都安静了一瞬。
时夏禾冷冷看向宋明熙。
其实,她甚至有些感谢宋明熙。
要不是宋明熙为了败坏她的名声、把她赶出去,故意当众翻出爷爷当年的旧案,她或许一辈子都找不到机会,当着这么多中医界前辈的面,把埋在心底多年的冤屈说出来。
顾崇山显然没想到,一个没有背景的野丫头竟敢当众刺他。
尤其是她最后那几句话,几乎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脏水往他身上泼。
虽然没有点名,可在场都是人精,谁听不出她话里的指向?
顾崇山的老脸瞬间沉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小小晚辈,不知天高地厚!”
顾崇山怒斥一声,声音里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陈年旧案早有定论,你在此颠倒黑白、污蔑前辈、扰乱会场,真是不配学医!”
他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立刻附和起来。
毕竟顾崇山是中医协会会长,掌着不少资源和人脉,没有证据之前,谁也不愿意为了一个无名小辈得罪他。
人群里的指责声,又一点点响了起来。
聂承颐双手背在身后,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时夏禾。
他忽然明白了,这丫头之前为什么死活不肯拜他为师。
“够了!”
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低吼,瞬间压下全场嘈杂。
聂承颐沉着脸,从人群里走出来,直接站到了时夏禾身旁。
顾崇山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聂老会站出来。
聂老在中医界的地位,和他这种靠协会资源坐上去的会长不同。
那是真正凭一手医术和半辈子病例积攒出来的威望,哪怕顾崇山是协会会长,也不敢在他面前摆架子。
“聂老。”顾崇山强压着不快,勉强开口,“您这是……”
“当年那桩旧案本就疑点重重,业内早有耳闻,从未盖棺定论。”聂承颐冷冷打断他,目光直接落在顾崇山脸上。
顾崇山脸色一僵。
周围原本附和的人,也瞬间安静下来。
如果这话是时夏禾说的,没人会信。
可说这话的人,是聂老。
他不是谁都能收买的墙头草,更不是会为了一个小辈胡乱站队的人。
聂承颐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凭几句流言,就当众羞辱、驱逐一位年轻医者,丢的不是她的脸,是中医交流会的体面。”
“更何况,顾会长身为主办方之一,难道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这话说得不重,却比当众打脸还要难堪。
顾崇山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看向他的目光已经变了。
如果他继续咬着时夏禾不放,只会显得他这个会长心胸狭窄,甚至像是在刻意遮掩什么。
他顿时狠狠瞪了宋明熙一眼,要不是这个蠢货多嘴,他今天怎么会被聂老当众落了面子?还让人对当年的案子起了疑心。
宋明熙被他这一眼吓得脸色发白,后背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聂老说的是。”顾崇山强撑着笑脸,朝聂承颐颔首,“今日确实是顾某考虑不周,既然是误会,那就算了。”
他嘴上说得体面,可眼底的阴狠却几乎压不住。
话落,他拂袖转身离开。
宋明熙哪里还敢多留,慌忙踩着高跟鞋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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