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从来不叫,从认识的第一天起就叫“超叔”,叫了两年,叫到所有人都习惯了。
陈梓铭。
唐靖超看着对面这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看着他那张精致得不真实的脸上挂着的那个熟悉的笑容,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说“梓铭”,想说“你怎么也来了”,想说很多很多话,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没能出来。
少年似乎看穿了他的沉默,端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水从壶嘴里倾泻而出,在青瓷盏中打了一个旋,茶叶在漩涡中沉沉浮浮。他倒茶的动作很稳,不像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倒像一个做了几十年事的老茶倌。
“老阁主——就是我现在的爹,半个月前去世了。”陈梓铭放下茶壶,声音还是那种低沉的、不像少年的沙哑,“我接手的时候,手底下的人有一半不服。天机阁的规矩是能者居之,我爹当年也是从上一任阁主手里打出来的。我花了半个月,把不服的都打服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仿佛“花了半个月把一个杀手组织打服了”是一件和“花了半个月写完寒假作业”差不多的事情。
唐靖超端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茶是上好的蒙顶石花,入口甘甜,回甘悠长,和他这几天喝的粗茶完全不同。
“你怎么认出是我的?”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陈梓铭笑了一下,从袖中摸出一卷纸,展开铺在桌上。纸上画着一个人的头像——浓眉,单眼皮,眉骨高耸,脸型瘦长。虽然画工粗糙,但一眼就能看出来,画的是唐靖超现在的这张脸。
“天机阁在长安城有眼线一百三十七人,分布在各个坊、各个市、各个衙门。”陈梓铭的手指在画像上轻轻点了一下,“崇仁坊唐家的嫡长子摔马后性情大变——这个消息在我继位的第三天就送到了我的案头。我当时没在意,以为就是普通的摔坏了脑子。后来我又收到了两份类似的报告:赵家的嫡长子忽然在东市摆摊卖烤肉,补天阁的新任教头忽然开始满城打听‘行为古怪’的人。”
他把手指从画像上移开,抬起头,那双细长的眼睛在灯笼光中亮得像两颗星星。
“三份报告,三个人,都在同一天开始出现‘性情大变’。超叔,你觉得我会怎么想?”
唐靖超没有说话。
陈梓铭继续说下去,声音里的沙哑感更重了一些,像一张被反复揉搓的纸,每一道褶皱里都藏着故事:“我让人去查这三个人之间的关联,查了三天,什么都没查到。唐家和赵家没有来往,和补天阁更没有关系。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你们三个‘性情大变’之后,做的第一件事,都是去找人。”
“赵禹锡在找人。补天阁教头在找人。你也在找人。”陈梓铭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唐靖超,“你们在互相找。这让我想起了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端起自己的茶盏喝了一口,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面的话。茶盏遮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那双眼睛,在氤氲的热气后面,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洞察一切的了然。
“穿越之前,我正在直播。”陈梓铭放下茶盏,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无尘,天人单排,打到最后一局的时候,屏幕忽然闪了一下。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醒来,我在天机阁老阁主的病床前,他握着我的手,叫我的名字——不是陈梓铭,是这具身体的名字,陈观星。”
“三天后他死了。死之前他把阁主的令牌塞进我手里,说了一句话——‘天机不可泄露,但你不一样,你是天机。’我当时以为他在说胡话。但后来我查了天机阁的密档,发现了一件事。”
陈梓铭从袖中摸出一块铜牌,和城南酒肆那个人给他看的那块一模一样——正面刻着“天”字,背面刻着一只睁开的眼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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