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的图案看不清,只知道是一片模糊的、涌动的深色。
“超酱。”赵磊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这次回去,赵家不让我出门了——或者更糟,他们把我关起来——你怎么办?”
唐靖超偏头看了他一眼。赵磊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不像是那个在直播间里说“我真得不c你嘛”的湖南人。阳光落在他的水晶眼镜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白光,看不清他镜片后面的眼睛。
“我去把你捞出来。”唐靖超说。
赵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容不是“我没事”的敷衍,也不是“你放心吧”的安慰,而是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踏实的、安心的笑。
“c你老冯。”他说。
两人策马朝长安城的方向奔去。柯尚钰的马车跟在后面,车轮碾过冰壳路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三匹马、一辆车,在这条被雪覆盖的官道上越来越快,越来越接近那座灰色的、巨大的、正在酝酿着什么的城市。
承天门的门洞像一只张开的嘴,把他们都吞了进去。
唐靖超回到崇仁坊唐府的时候,阿福已经在门口等了一个时辰。老仆人的脸冻得发紫,但一步都没有离开,看见唐靖超骑马出现在街口,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小跑着迎上去,手忙脚乱地拉住马缰绳。
“公子!您可算回来了!”阿福的声音在发抖,“大理寺的人来过了,一个时辰前,来了两个人,说要找您问话。我说您不在,他们问了您去哪了、什么时候走的、跟谁一起去的,我说了——我说您去城外散心,一个人去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们把问的话记在了一本册子上,让我转告您,明天一早去大理寺衙门报到。”
唐靖超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阿福,大步走进府门。他的脑子在转——大理寺的人没有直接闯进府里搜查,只是问了话、留了口信就走了。这说明案子还没有正式立案,王鉷的弹劾只是“提议”,李隆基的“让大理寺去查”也只是例行公事。如果大理寺真的立案了,来的不会是两个人问话,而是一队人封门。
还有时间。不多,但够用。
他穿过前堂,绕过影壁,沿着回廊往书房走。经过中堂的时候,父亲唐昉正坐在里面,面前摊着一卷书,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看见唐靖超从门口经过,叫了一声:“靖超。”
唐靖超停下来,转过身,站在中堂门口。
唐昉看着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的脸上有一种复杂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担忧,而是一种“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但我不敢问你也不知道该怎么问你”的、笨拙的、父亲特有的沉默。
“父亲。”唐靖超先开了口,“大理寺的事,我会处理好。”
唐昉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唐靖超没有预料到的话:“你祖父在世的时候,朝中也有人弹劾过他。说他‘拥兵自重’、‘骄横跋扈’。你祖父没有解释,没有争辩,他只是做了一件事——他去边关打了一场胜仗。等捷报传到长安,弹劾他的那些人,自己把奏折撤了回去。”
唐靖超看着唐昉。这个温吞的、只喜欢养鹤的、在宗正寺挂闲职的男人,这一刻忽然不像一个普通的从七品小官了。他像一个见过了太多风浪的老船工,在暴风雨来临之前,用一种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语气,告诉儿子该怎么掌舵。
“打胜仗。”唐靖超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你祖父的原话。”唐昉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回那卷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的书上,“他说——‘只要仗打赢了,朝堂上那些声音,就只是声音。’”
唐靖超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弯了一下腰,不是鞠躬,是一种比鞠躬更轻的、带着感谢和理解的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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