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路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
唐靖超站在原地,看着巷口。李星云走了,但那种“不对”的感觉还在。不是不对,是太对了。那种说话方式,那种气质,那种在正事和闲事之间随意切换的、像呼吸一样自然的状态——他见过。在另一个世界,在另一个时间,在直播间里。但不是他认识的人,是另一个人,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但听赵磊提起过的人。赵磊说“不良人里有个年轻人,特别像一个人”,他没有说是谁,唐靖超也没有问。
东厢的灯还亮着。
陈梓铭靠在榻上,脸色还是很差,但精神比昨晚好了一些。他手里捏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李星云刚才在门口说的那句话——“幽剑的解药只有他们自己人有。”唐靖超进门的时候,他把纸条递过来,唐靖超看了一眼,还给他。
“这个人,”陈梓铭的声音很低,“不简单。”
“不良人的身份是真的?”
“真的。我查过了。李星云,二十一岁,京兆府人,父亲早亡,母亲在长安城西市卖布。天宝九年被征入不良人,三年之内连升两级,是目前不良人里最年轻的小旗。”陈梓铭把纸条放在烛火上烧了,纸灰落在铜盆里,打着旋,“但有一件事,天机阁查不到。”
“什么事?”
“他之前是干什么的。天宝九年之前的记录是空白的,像一张被洗过的纸。”
唐靖超沉默了片刻。窗外传来更鼓声,不是一更,不是二更,是三更。长安城的夜已经很深了,但他的脑子很清醒,清醒得像一杯刚从井里打上来的、还带着冰碴子的水。
“梓铭。”
“嗯。”
“你去查一下天机阁的密档。不是最近的,是最早的那一批。贞观年间的。”
陈梓铭看着他,细长的眼睛里有一丝光在跳动。
“你是觉得……”
“我不觉得什么。查一下。”
陈梓铭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青砖地面上,走到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挑出最小的一把,打开墙角的铁柜。铁柜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摞泛黄的、用牛皮纸包着的册子,册子的封面上没有字,只有编号——从“壹”到“拾贰”。
他把“壹”号册子拿出来,放在案上,翻开。纸页已经发黄了,边角有些脆,翻的时候要很小心。字迹是手抄的,用的是楷书,笔画工整,但墨色深浅不一,有些地方已经淡得快看不清了。陈梓铭一页一页地翻,速度不快,但很专注。唐靖超没有打扰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听着窗外的风声。
翻到第二十三页的时候,陈梓铭的手停了。
“超叔。”他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像是什么东西被验证了的、微微发颤的激动。
唐靖超睁开眼睛,走过去。
那一页上写着一个名字——“李淳风”。不是记录,是一封信,是李淳风写给天机阁第一任阁主的信。信上的字迹是李淳风自己的,笔画飘逸,和他写的《推背图》是一个风格。信的内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刻在石头上的:
“贞观十九年,某夜观天象,见有星自天外坠入长安。星落地处,火光冲天,然未伤一人。次日往视,见一少年坐于陨坑之中,面色如常,衣冠整洁。问其名,答曰‘李’。问其何从来,笑而不答。携归,授以术数,三年而成。今已入不良人,改名‘星云’。此子来历不凡,望天机阁留意。”
陈梓铭抬起头,看着唐靖超。唐靖超看着纸上那行字——“改名‘星云’”。
李星云。贞观十九年。一千二百年前。一个从天外坠落的少年,坐在陨坑里,衣冠整洁,笑而不答。三年学成李淳风的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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