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那老汉挑担走路的姿态,小声对身边的李卫东说:
“他腰马很稳,下盘功夫是练过的,或者常年干重活,练出来了。”
李卫东失笑:“这你也看得出?就看他挑个水?”
“看走路姿态、肩颈的松紧、腰胯的转动就晓得。”
林秀英认真地点头,“挑这样的重担,水不满不晃,腰不塌不扭,每一步踏出去都吃得住力,卸得掉劲。
寻常人挑这么满的水,走路时水桶会晃得厉害,人也跟着晃,费劲得很。”
听到最后的话,李卫东想到自己昨晚挑的样子……
“昨儿你说一担水要钱,我……身上没铜板,就没敢去挑。”林秀英有些赧然地补充道。
“没事,待会儿我去挑。”李卫东拎起靠在墙边的扁担和两只崭新的铁皮桶:
“你也一块儿去,认认路,往后这些活计咱们轮着来。”
他有意让她多接触眼前这个真实的世界,从这些最日常、最底层的劳作里,一点点把根扎下来。
什么都不让她干,反而不是保护。
“好!”林秀英立刻应声。她最怕当闲人,能出力便觉心安。
李卫东挑着空桶走在前面,林秀英紧跟在后,一双清澈的眼睛不住地打量四周,像要把这陌生的环境刻进脑子里。
路过昨晚借柴的那户人家,薄木板门敞开着。
那个面色黝黑的中年男人正蹲在门口,就着一个边缘掉了好几块搪瓷、露出黑铁底子的旧脸盆,用毛巾蘸着冷水洗脸。
看见李卫东挑着桶经过,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笑着点点头:“后生,起得早啊!去担水?”
“叔早!”李卫东也笑着停下脚步打招呼,“是啊,去担水。昨儿多谢您的柴火,过两天一定还上。”
“不急不急!先顾好眼前!”男人爽快地摆摆手,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李卫东身后的林秀英身上。
在她那套过于宽大滑稽的男装,以及清秀英气的脸庞上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善意的笑意,没多问什么,只是又点了点头。
水房前的队伍已经排了十来个人。
大多是女人,也有几个半大孩子提着桶。
人们或站或蹲,有的低声用乡音聊着天,有的只是沉默地望着水龙头。
轮到他们时,守水房的是个精瘦的汉子,叼着烟卷,手里攥着一沓皱巴巴的毛票。
李卫东递过去一毛钱。
汉子收钱,示意他们接水。
水龙头水流依旧细细的。林秀英就站在李卫东身边,看着清澈的水哗哗注入桶中,低声说:“这水比我们那儿的井水清亮多了。”
“这是自来水。”李卫东解释。
“自来……水?”林秀英重复着这个完全陌生的组合词,眼神里带着困惑和一丝对现代造物的好奇,“自己来的水?不用人去挑、去抬?”
“嗯,可以这么理解。打开龙头它就自己流出来,所以叫‘自来水’。不过不是白来的,要花钱。”
李卫东补充道,尽量用她能懂的话说。
接满两桶水,李卫东把扁担架上肩。
林秀英立刻说:“让我试试。”
李卫东看她跃跃欲试的样子,没拒绝,把扁担递给她。
她接过,掂了掂,腰身微沉,肩膀一顶,便稳稳当当地站了起来。
两桶水在她肩头纹丝不动,她迈开步子,步伐均匀有力,竟比李卫东走得还稳当,扁担几乎不晃。
还真是经常干活的。
“你力气真不小。”李卫东跟在她身边,由衷道。
“从小练功,挑水砍柴是常事。”林秀英呼吸平稳,脚步轻快,“我师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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