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进来的光线,把那台三洋收录机绿色的纤维电路板里外翻看了一遍。
手指轻轻拨动几个大的元件,看焊脚虚不虚。
鼓包的电解电容很显眼,但他没立刻去换,而是捏起那台MF47万用表的红黑表笔。
拧到直流电压档和电阻档,顺着铜箔线路,仔细量了电源输入点、功放集成电路的供电脚、几个关键三极管的电压和阻值。
“不单是电容的事,”李卫东头也不抬,“功放块边上的供电线有锈,接触不良。
波段开关里头估计也脏了,接触不好,噪音大。挨个收拾就成。没什么硬伤。”
王兴达眉毛挑了挑,没吱声。那处铜绿他自己之前都没太在意。
李卫东手脚麻利。
先用棉签蘸了工业酒精,把那点锈蚀擦得露出铜亮,烙铁头点上松香,飞快地补了焊。
接着,他起身走到墙角那个敞着盖、里面杂乱无章的大零件盒旁,蹲下身开始扒拉。
里面全是各种从废旧电路板上拆下来的元件,电阻、电容、晶体管、线圈,乱糟糟混在一起。
他很快找出几个同规格的电解电容,成色有旧有新,用万用表一一量过,挑了个容量接近、漏电流最小的。
他焊电容的手艺极稳,烙铁头沾上一点锡,在松香块上轻轻一点。
然后移到电路板上需要更换的电容焊脚位置,手腕轻巧一抖一拖,旧电容轻松取下。
烙铁头顺便清理了焊盘。
新电容对好正负极插上,烙铁头再次点上去,焊锡丝同步送上,一个光亮圆润的焊点瞬间成型。
接着是另一个脚。
整个过程不拖泥带水,电路板也没被烫出焦痕。
换下来的鼓包电容,他随手扔进脚边一个装废件的铁皮罐头盒里。
换好电容,他又小心地用一字小螺丝刀撬开波段开关的黑色塑料外壳,露出里面几片月牙形的金属触点。
果然蒙着一层黑褐色的氧化膜。
他用棉签尖蘸了点松节油,耐心地把那几个触点来回蹭得锃亮。
最后,给几个微调电位器和音量电位器的缝隙里喷了点从王兴达柜子里找来的触点清洁剂,反复转动了几圈。
全部装好,检查无误。
插上电源线,按下电源开关,面板上的红色指示灯亮起。
他先试着收音,转动调谐旋钮,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后,很快捕捉到一个清晰的粤语电台信号,播音员字正腔圆。
接着,他按下播放键,从王兴达桌上一堆旧磁带里随手抽了一盘连标签纸都磨没了的带子塞进去。
先是几秒轻微的电机运转声和磁带底噪,接着,邓丽君那甜丝丝、略带磁性的嗓音就淌了出来。
唱的正是那首脍炙人口的《甜蜜蜜》。
声音稳当,清晰,高音不破,低音不闷,没了之前的劈啪破响和时断时续。
“可以啊!”
王兴达忍不住凑近了些,耳朵几乎贴着喇叭网罩听了会儿,又看看机壳,再看向李卫东,眼神彻底变了。
“后生仔……真有两把刷子。这机子收来时,喇叭破音,收音飘,放带子绞带,我当废铁称的。”
“小毛病,摸透了就是费点功夫。”李卫东用破布擦了擦手,习惯性地把烙铁拔了放回架子,“老板,这活,抵多少?”
王兴达摸着下巴颏心里盘账:这机子拾掇好了,当二手卖,少说三十块能出手。收来花了十来块……
“抵五块!”他报了个数,眼睛观察着李卫东的反应。
李卫东心里门儿清,这价压得狠。
按行规,这么一台复杂收录机的彻底修复,手工费收十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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