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的约束和警告。
在这个混乱又生机勃勃的地方,想要立足,光有手艺和胆量还不够,必须看懂并遵守那些水面下的规则。
从铺仔离开,夜风带着凉意吹过来。
棚户区的灯火星星点点,远处工地的探照灯依旧在夜空中扫动,巨大的光柱刺破黑暗,映出钢筋水泥的骨架轮廓。
喧嚣渐渐平息。
走在回去的路上,张建国叹了口气,声音在夜色里显得疲惫:
“现在地盘划得越来越清楚了,捡点破烂都得看人脸色。以前哪有这么多讲究。”
“不然呢?”旁边一个同行的汉子接话,他叫阿炳,也是潮汕老乡,在工地做泥水工,是有暂住证的。
他吸了口手里快燃尽的丰收牌烟,烟头在黑暗里红了一下,“这地方,人多,东西也多,但来钱的门道就那么些。
有本事的吃大头,没本事的吃苦头。
我们在这里讨生活,就得守这里的规矩。该交的交,该认的地头要认,不该碰的线别碰。不然……”
他没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大家都懂。
不然,鹏城河或者梧桐山,说不定就多了个无名尸或无名坟。
每年在外面“消失”的人,不知有多少。
林秀英一直安静地跟在李卫东身边,听着这些用潮汕话和带口音的普通话混杂的对话。
有些词她听不懂,但那种压抑的、小心翼翼的生存氛围,她能真切地感受到。
这和她熟悉的武林规矩不同。
武林讲的是道义、是功夫高低,而这里,讲的似乎是更赤裸的势力、金钱和地盘。
还有来自官方的“规矩”。
没有去张建国家,在路上就分开,直回他们那间小屋。
在李卫东掏出钥匙时,林秀英才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李卫东回头。
“卫东哥,”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夜风吹散,“这里,好像比我想的还要复杂。”
李卫东看着她清澈眼眸,放缓了语气,也轻声说:
“嗯,是复杂。但不管哪里,都有它的活法。我们小心点,一步步来。先把脚跟站稳。”
他推开木门,门轴发出熟悉的“吱呀”声。
他侧身让林秀英先进屋。
然后他也进屋,反手带上了门。
木门合拢,将关外的夜晚,暂时关在了外面。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