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格公道,不坑蒙拐骗,这是最基本的规矩。
再往深里说,不能抢别人已经做熟的客源,不能恶意压价坏了行情,接了活就要尽心尽力做好……
这些,同行之间,和顾客之间,都有不成文的规矩。
坏了规矩,名声就臭了,在这巴掌大的地方,就难立足了。在你们那个时候,跟‘口碑’的意思,也是殊途同归。但规矩更广泛。”
他顿了顿,看着林秀英似懂非懂的眼神,语气放缓:
“不过这些你先不用急,慢慢看,慢慢学。”
“嗯。”林秀英用力点头,这句话又在心里默念了几遍。
她知道,这些字背后,一定是血淋淋的教训和生存的智慧。
正如师傅说过,经验之谈,就是前人用血或生命的代价换来的。
她又拿起铅笔,在“建设”和“特区”下面,试着组词造句。
灯光下,她的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李卫东静静地看着。
这或许就是他们在这个年代,最微小也最坚实的立足方式。
看清规则,保持敬畏。
然后,一点一点,写下属于自己的、安稳的笔画。
9月17日,清晨5点30分。
鹏城布吉关外,梧桐山脚下的棚寮区还浸在灰蓝色的雾霭里。
林秀英雷打不动地在这个时辰醒来。
她轻巧地起身,尽量不弄出声响。
但木板床依旧发出极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屋里却显得清晰。
她摸黑穿好外套,悄声推门出去。
门轴已经被她上了油,没有像一开始那样发出干涩的“嘎吱”声。
清晨的空气带着山涧特有的清冽和凉意,扑面而来。
棚寮区还“睡着”,只有零星几处响动。
那是更早起的人家。
有人咳嗽,声音闷闷的;有捅煤炉的“哐哐”声;
她走到棚屋旁搭的简易洗漱处。
从屋里水桶舀出两瓢水倒入搪瓷盆里。
洗漱完,她回到屋里,就着昏朦的晨光,又背上一个竹编的背篓,里面放着麻绳和一块旧麻布。
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李卫东还在里间睡着,呼吸均匀。
她轻轻带上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山林的小径上。
晨雾缭绕,她的脚步轻捷如鹿,踏在沾满露水的草叶上,几乎无声。
六点刚过,李卫东也醒了。
生物钟已经被这七天规律的生活重新校准。
棚寮不是赖床的地方,赖床意味着少干半天活,少赚半天钱。
这里,不养闲人。
他揉揉眼坐起身,不出意外,这妮子又走了。
木板床硬,但睡惯了也就那样,也不会腰酸背痛。
天色还是灰蒙蒙的,东边天际刚透出一丝鱼肚白。
棚寮区已经窸窸窣窣地活泛起来。
外面有收废品的三轮车轱辘碾过碎石路的“咕噜”声。
李卫东穿衣下床,他趿拉着那双解放鞋,鞋底已经磨得很薄,踩在石子上硌脚。
走到门外,打水洗漱。
水凉得激牙,但确实提神。
用那面小圆镜照了照,胡茬又冒出来了。
他没有剃须刀,但铺仔有卖,是那种老式的双面刀片,装在一个铁制刀架上,用起来要格外小心。
洗漱完,他熟练地生火煮粥。
灶是砖砌的,上面架着口锅。
他从墙角的柴堆里抽出几根细松枝。
这些都是林秀英捡砍回来的,松脂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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