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被堵了一下,脸色涨得通红,梗着脖子狡辩:“那是因为今年天旱!地里出息少!”
“天旱大家都一样。”沈鹿溪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盯着赵翠屏,“怎么村里别人家没断粮,偏偏就你们家断了?到底是因为天旱,还是因为大伯天天躺在炕上睡大觉,沈金宝天天在镇上赌钱?”
提到沈金宝赌钱,赵翠屏急得跳了起来。
“你个死丫头胡咧咧什么!金宝那是去读书考功名的!你少往他身上泼脏水!”
赵翠屏眼看借不到粮,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双手拍打着地面,扯开嗓门嚎了起来。
“没天理啊!大家快来看看啊!二房发了财就不认亲娘了!眼睁睁看着亲娘饿死啊!沈大山,你个不孝的畜生,你由着你媳妇闺女欺负你大嫂啊!”
这一嗓子喊得路过的几个村民都招了过来。
赵翠屏见有人围观,嚎得更起劲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二房多狠心,把沈大山骂得狗血淋头。
柳荞娘气得浑身发抖,沈大山也捏紧了拳头,嘴笨不知道怎么反驳,憋得脸红脖子粗。
沈鹿溪却一点不恼,走到赵翠屏跟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
“大伯母,你既然把乡亲们都叫来了,那咱们今天就把账当着大伙的面算个明白。”
沈鹿溪转过头,对着门外的村民大声开口,字字清晰。
“各位叔伯婶子都在,正好做个见证,当初分家是怎么分的,大家伙心里都有数,我们二房净身出户,连口锅都没分到,现在大伯母跑来借五十斤粮,两百文钱,说是老太太饿晕了。”
门外的村民交头接耳,有人点头附和。
“分家那会儿确实是二房吃了大亏。”
“就是,王桂花偏心大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把二房往死里逼。”
沈鹿溪接着说道:“大伯母说沈金宝在镇上读书断了口粮,要找我们借钱交束脩。
巧了,我前阵子去镇上送货,刚好路过长乐坊,那长乐坊的伙计可是亲口说,沈金宝在里头欠了十两银子的赌债,连借条都画了押,要是不还钱,人家就要打断他的腿!”
赵翠屏的嚎叫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惨白,嘴唇直哆嗦。
“你放屁!你血口喷人!”
“大伯母去长乐坊问问就知道了,你们老宅十二亩地的出息,全填了赌坊的窟窿,现在跑来找我们二房吸血。
五十斤粮借过去,是给老太太吃,还是拿去卖了给沈金宝还赌债?”
村民们一听这话,顿时炸了锅。
“十两银子!我的老天爷,那得卖多少粮食才够还!”
“沈大牛家那个小子真去赌钱了?难怪天天不见人影,原来是去了那种脏地方。”
“赵翠屏,你这也太缺德了,拿老太太当幌子,跑来骗二房的钱去还赌债!真不要脸!”
赵翠屏见事情败露,村民们的指指点点全冲着自己来了,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脸上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咬牙切齿地指着沈鹿溪。
“死丫头,你给我等着!咱们走着瞧!”
说完,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灰溜溜跑了。
沈鹿溪看着赵翠屏荒而逃的背影,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各位叔伯婶子,让大家见笑了,我家还有活要忙,就不留大家喝水了。”
村民们见没热闹可看,又议论了几句大房的闲话,也就各自散了。
人群一走,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柳荞娘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满脸嫌恶。
“这大嫂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连这种瞎话都编得出来,金宝那孩子算是彻底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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