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水缸,石磨这些重家伙放在车底下压着,上面再码粮食袋子。
柳荞娘做好了两床新棉被,把旧棉被也拆洗了重新缝了一遍,连同家里所有的厚衣服一起打成包袱捆在车架子上。
腌菜坛子装了六个,用稻草塞紧了缝隙,竖着放在车尾。
火折子,绳索,油布,菜刀,锄头,铁铲......
沈鹿溪列的清单上一项项打钩,打完了再检查一遍。
沈大山把薄田里的红薯全刨了出来。
因为旱灾,薯块长得不大,最大的也就拳头大小,小的只有鸡蛋那么粗。
全部刨完,鲜薯称了称,不到两百斤。
沈鹿溪让沈大山把鲜薯切片,摊在院子里晒干,能多晒一点是一点。
几家人都在悄悄收拾东西,可谁也没往外说。
村子里其他人还不知道他们要走的事。
沈鹿溪交代过了,出发前谁都不许漏口风。
万一消息传出去,要么引来其他人哄抢同行,要么引来官府和周员外。
不管哪种情况,都是麻烦。
可纸包不住火。
有天傍晚,沈鹿溪正在院子里检查板车上的绳结,巷子口忽然冒出一个人影。
是王桂花。
她瘦了一大圈,颧骨高高凸出来,衣裳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头发乱糟糟的也没梳。
走到沈鹿溪家院门口,看见院子里停着的板车和堆着的粮食袋子,整个人愣住了。
“你们……你们这是要走?”
沈鹿溪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王桂花的眼珠子在板车上转了一圈,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慌张,又从慌张变成了急切。
“你们要走?往哪走?带上我们!带上我们行不行!”
她扑过来抓住院门的门框,声音急得变了调。
“鹿溪!我是你奶奶!你不能丢下我们不管!你爹是我生的!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沈鹿溪把手里的绳子扎好,站起身来,看着王桂花。
“奶奶,想跟可以跟。”
王桂花一愣,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
“我有条件。”沈鹿溪竖起一根手指头,“路上一切听我的安排,我说走就走,我说停就停,谁也不许唧唧歪歪。
粮食统一分配,不许偷藏,不许多拿。
在外头不许跟任何人起冲突,不许嚷嚷,不许惹事。
做不到的,半路上我就把人撂下,管你是谁。
最重要的,现在不许声张,不许跟别人说。”
王桂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换了从前她肯定要跳脚骂人,可现在不一样了。
大房已经揭不开锅了,沈大牛被打手打了之后一直躺着起不来,赵翠屏带着沈金宝的闺女整日哭哭啼啼的,沈金宝更是人影都不见了。
王桂花拿什么跟沈鹿溪讲条件?
“行……行,听你的,都听你的。”
沈鹿溪点了点头:“那就回去收拾东西,只带衣服被子和碗筷,别的不用带,带了也没地方放,后天一早来我家院子里集合。”
王桂花连连点头,转身就往回跑,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沈鹿溪。
眼神很复杂。
有感激,有不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这个她当初一文钱都看不上的赔钱丫头,如今成了全家老小的救命稻草。
世事翻转,谁能想到呢。
沈鹿溪看着王桂花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转身继续扎绳子。
柳荞娘从灶房里探出头来,脸色不太好看。
“鹿溪,你真的要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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