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他?
让伺候就伺候,让跪就跪,让如何便如何,她还不够顺着他吗?
只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想欺辱她,怎么都能找到借口。
她踏入正殿,里头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无,她脚下不由有些迟疑。
“进来。”
宴承徽的声音,从内殿传来。
岑令仪怔了怔,抬步朝内殿走去。
踏入门槛,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关上了门。
她不想自己被羞辱的情景被云阙他们看到、听到。
宴承徽靠在床头,阖着眸子,眉心微皱,似有不悦。
“殿下。”
岑令仪屈膝朝他行了一礼。
“打扇。”
宴承徽没有睁眼,只吩咐了两个字。
“是。”
岑令仪应了一声,拿起一旁的素面冰纨团扇,立到床头一下一下为他打扇。
不知不觉之间,她目光落到了他脸上。
他阖着眸子,密长的眼睫覆下,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凛冽与锋芒,冷硬褪去,眉目之间有了几分年少时的清润端雅。
她看得心中一阵发涩,咬唇转开了目光。
时过境迁,他早已不是从前的他,她也一样。
“唱。”
宴承徽忽然开口。
岑令仪手里打扇的动作不由一停,疑惑地看他。
唱什么?
“你哄孩子不是会唱么?”
宴承徽没有睁眼,只继续道。
岑令仪再次怔住。
她唱童谣哄宴淮皎入睡,他怎么会知道。
眼看他眉心拧起不耐的模样,她低头道:“奴婢只会唱那一首。”
那首童谣,是她小时候,娘常常给她唱的。
后来,他下雨天就头疼难受,寝食难安。
她学会了那首童谣,下雨天陪着他,他难受时便会唱给他听。
她若唱了,他岂不又要恼怒?
“唱。”
宴承徽再次命令。
岑令仪不再多想,抬起头轻轻启唇。
“月亮爬上柳树梢,小小宝宝快睡觉。”
“风不吹,树不摇,鸟儿也不叫。”
“闭上眼睛睡一觉,醒来给你做桂花饺……”
一曲唱完,内殿陷入一片叫人压抑的静谧。
宴承徽不曾言语,也不曾睁开眼,天光落在他微皱的眉心处,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第一次给他唱这首童谣时,误将“桂花糕”唱成“桂花饺”。
他取笑她,问她“桂花饺”怎么吃?
她恼了,使起性子来,不依不饶地缠着他,非要他采了桂花给她做桂花饺。
他自然依着她,在她丢弃他之前,她要怎样,他都依她,从未对她说过半个“不”字。
他爬上御花园的桂花树,悄悄采了一竹筛桂花,一半加糖做成甜饺,一半放羊肉做成肉馅儿的饺子。
等他做出来,她尝了两个,便不肯吃了。
她小时候,骄纵得很。
岑令仪垂眸继续打扇,眼眶早已湿润。
这首童谣,不仅让她想起他们之间那些过往,更叫她思念起不知近况的双亲,爹娘不知怎样了,身子可好,能不能等到她给他们洗清冤屈再重逢的那日?
“曲子唱得越发熟了,常给你夫君唱?”
宴承徽缓缓睁眼看着她,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讽。
岑令仪心口一窒,再克制不住,一大颗泪珠顺着脸儿落下,砸在衣襟上,洇出一团深色。
他明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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