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许久不见他,一边替他清理伤口,一边打量他的眉眼。
宋明驰天生一副极具锋芒的好相貌,剑眉斜挑,五官棱角分明。
从前养在上京时白白净净,是个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君。
如今边关几年历练下来,肌肤晒成蜜色,更衬得他眉眼鲜活热烈,桀骜坦荡,一身意气之中又有着独属边关儿郎的硬朗。
他也与小时候不同了。
她手中顿了顿,垂下眉眼,这样好的人,为她所累,不值得。
“太傅府出事,我不知情。”宋明驰眸子更红了几分,盯着她的脸:“这几年收到的家书,上面都说你安好,我便不曾起疑,此番回京才得知,你……”
此刻,一切都明了了。
那些家书,是母亲故意为之。
母亲知道他心里有她,特意不曾告诉他岑府出事之事,怕他从边关跑回来,闯出祸端。
“都过去了,我没事。”
岑令仪缓缓摇了摇头,朝他一笑。
“对不起。”宋明驰言语之间有几分哽咽:“我回来晚了,没能守在你身边护着你,让你吃了这许多苦。”
他抬起手,想轻抚她的面庞。
岑令仪后退一步,偏头躲开,笑了笑道:“你平白无故说什么对不起?这事和你没有关系,再说,你就算当时在上京,那也是陛下的旨意,谁也违抗不得。”
她该庆幸他那时不在上京。
要不然,以他的性子不知会惹出什么乱子来,连累他,也连累整个威宁侯府。
宋明驰望着她,一时沉默。
“你快回前头去吧,我也要去带小殿下了。”
岑令仪垂首,轻声开口。
她和他,现在是云泥之别,不该这样见面。
若被人瞧见了,会惹来闲言碎语,坏了他的名声。
“令仪,你跟我走吧。”
宋明驰忽然说了一句。
岑令仪抬起头来看他,漆黑的眸中满是错愕。
她没想到,她沦落到这种地步,宋明驰对她还是这样好,和从前一般无二。
可惜,她不能走。
她要留在东宫,直到陆怀宥帮她找到孩子,再设法洗清父亲的冤屈。
她更不能连累对他这么好的宋明驰。
“别留在东宫了,你不该受这种苦。”
宋明驰又道。
“你快回去吧。”
岑令仪苦笑着摇摇头。
“令仪,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
宋明驰不由拔高了声音,语气里有几许愤恨,又有几许心疼。
他们都清楚,他说的“他”是指宴承徽。
“我不是因为他。”岑令仪摇头简短的解释了一句,又道:“总之,我的事情你别管了,好好的,平步青云。”
她弯起眉眼,朝他粲然一笑。
宋明驰大概以为,她留在东宫是为了宴承徽。
怎么会呢?
她比宋明驰更清楚,宴承徽早已今非昔比,她怎么可能还会对他心存妄想?
“你替我上点药吧。”
宋明驰自怀中摸出一只素白的小瓷瓶来,递给她。
期间,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她的脸。
“好。”
岑令仪伸手接过,用帕子沾了一些药粉,小心翼翼地仔细往他脸颊的伤痕上敷。
“疼不疼?”
她轻声问他,像小时候一样。
那时候,每次他受了伤,嘴上逞强,她总还是会拉着他,强行给他上药。
“不疼。”
宋明驰勾起唇角笑了,眼眶微微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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