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曾颤一下,只有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难以克制,染湿了额边的点点碎发。
宛若崖边寒梅,任凭风雪摧打,风骨分毫不肯折。
宴承徽看着她苍白的脸,漆黑的瞳仁骤缩,手里的酒盅发出“咔咔”的细微声响。
“呣呣……娘……”
宴淮皎在他怀中扑腾,奋力要往岑令仪那处去。
宴承徽回过神来,才察觉手心刺痛。
他摊开手,酒盅被他捏碎,碎片扎进手心,鲜血溢出。
他胸膛起伏,重新握紧手,手中的碎瓷片摩擦着扎进皮肉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刺骨的痛。
她现在正经历着这样的痛吗?
是她自找的!
他早和她说过,让她不要招惹孙佩环。
她偏不听。
只是这一点痛而已,可抵得过他心口致命的一击?
夏青和默默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面上一片端庄得体,袖里已经撕破了帕子。
他愿意和岑令仪一样疼,他就是这么疼岑令仪,就是这么疼!
岑令仪已经嫁过人了,还生下了别人的孩子,岑令仪到底有什么好,惹得他如此念念不忘!
“滋味如何?”
孙奉仪冷笑,目光落在岑令仪汗涔涔的脸上。
她仍旧倾倒着烈酒,这会儿更放肆,径直将酒倒在她的伤口上。
“奴婢很好,倒是孙奉仪,可要再让人奉上两块软垫?”
岑令仪弯起眉眼,含笑问了她一句。
烈酒倒在伤口上,也就是最初的时候很痛罢了,再继续倒,已经麻木的伤口没什么其他感觉了。
她知道孙奉仪能行走之后,会报复她。
但那又如何?
她不给自己报仇,孙奉仪难道就会放过她了吗?
孙奉仪听她还敢嘲笑自己腰臀处的伤,顿时怒目圆睁,手里酒液倾倒得更快。
“我浇死你!”
她就不信岑令仪不疼。
“好了,孙奉仪,今日是中秋佳节,你又何必如此?”
夏青和压下心头嫉恨,柔婉地开口。
“我受杖责时,太子妃娘娘怎么没有替我说话?”
孙奉仪扭头看了她一眼,愤愤不平。
夏青和惯会做好人,她怎么不替她受杖责?
“殿下,您倒是劝一劝,这像什么样子?”
夏青和一脸无奈,目光柔柔地看着宴承徽。
“手举稳些,一个酒盅都端不住,如何能做杂役院的活计?”
宴承徽神色已然恢复一贯的淡漠,骨节攥得发白,殷红的血自指缝中渗出,一滴一滴落在脚边,晕染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岑令仪盯着眼前的酒盅,看到自己的倒影被晃动的酒液撕得支离破碎。
伤口除了灼烧,没有别的感觉,可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又让她痛起来了。
他总能轻易拿话刺痛她。
她腰背挺得更直了些。
他让她端稳,那她便端稳。
云阙此时瞧见了地上的血迹,忙上前替宴承徽清理,又示意灵芝抱走小殿下。
宴承徽却抽回手,仍然冷冷望着岑令仪。
孙奉仪一壶酒倒完,吩咐:“再拿酒来。”
“好了,孙妹妹,今日中秋佳节,做事不要太过。”夏青和打圆场,又道:“岑妹妹,淮皎要你呢,你来抱一抱他。”
孙奉仪还没解气,恨恨地盯着岑令仪的背影。
一个卑贱的奶娘,杂役院的婢女,等着吧,她有的是法子惩戒。
岑令仪取出帕子擦拭了手上的酒液,上前抱过宴淮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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