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转身快步走到衣柜边。
他知道殿下这衣柜里,有一柜子的女子衣裙。
都是殿下不时带回来的,好布好料,簇崭新。
现在他知道了,这些应该都是给岑姑娘准备的,但殿下记着仇呢,买回来又不肯送出去。
片刻后,宴承徽便递了一身衣裙给岑令仪。
岑令仪伸手接过,抖开一瞧,一套女子服饰从内到外一应俱全,连抱腹、袜子都准备了。
这一身衣裙尤为漂亮。
上面是暗织金线流云上襦,下身搭配着石榴红八幅旋裙,用金线绣和绯红丝线绣着满幅盛放的牡丹,浓烈明艳,华丽张扬。
她从前就喜欢穿这种色调的衣裙,已经很久没有穿过这样的衣裳了。
“谢殿下。”
岑令仪看向门边人挺立的背影。
他这里,怎么会有这么新的女子衣裳?还这么齐全。
“不是给你准备的,只是借与你穿。”
宴承徽冷冷丢下一句话,开门走了出去。
岑令仪被他这话说的有些莫名其妙。
她当然知道,这衣服不是给她准备的。
他厌恶她至极,怎么可能给她准备衣裳?
应该是给半夏的?
之前,只有半夏进过这内殿。
但是半夏已经死了呀。
她想到此处,皱起脸儿,不太愿意穿死人的东西。
但这会儿没得选,这衣裳看着是新的,他应该是还没来得及赏给半夏吧。
她纠结着穿上了衣裳,又到浴池边掬了一捧水,洗去脸上的泪痕,又对着墙上的铜镜整理好发髻,才走了出去。
宴承徽坐在书案边,手中正翻着一册书。
“殿下,奴婢告退。”
岑令仪上前行礼,低着头便要退出去。
他估计被她今日的举动恶心坏了,不想看到她。
她就不留在这儿讨他嫌了。
“离开东宫之事,你就不要妄想了。”
宴承徽掀起眼皮看向她。
衣裙很合她身,乌堆堆堕马髻半湿,更衬得她肤光映雪,眉目如画。
明艳夺目,眉眼之间有了几分从前的影子。
岑令仪闻言抬眸看他,眼底都是惊异。
他知道她要走?
先前只顾担忧灵芝,不曾细细想过。
此刻听到他的话,诸多蹊跷绕上心头。
灵芝素来身康体健,一两年才有一次风寒,这一次突发急症,又恰好在她打算离开的关头。
他又说了这样的话。
她很难不将这件事和他联系到一起。
“灵芝的病,是你……”
她惊惶又心寒,声音有些发颤。
是他给灵芝下药了?
宴承徽垂着长睫,下颌绷得紧紧的。
他不曾言语。
那就是默认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
岑令仪气恼的红了眼眶,后退了一步脱口质问他。
他从前不是这样的。
他最讲道理,性子也好,还很善良。
就算是道边的猫狗,他还会和她一起,买吃的喂它们。
每年冬天都会派人施粥。
他怎么变成了这样?对无辜之人下手?
宴承徽只是瞧了她一眼,仍然不言语。
“你素来厌恶我,处处给我难堪,为什么不肯放我走?”
岑令仪有些激动,胸脯起伏,眼泪几乎要溢出眼眶。
她以为她走,他是求之不得的。
没有想到,他会对灵芝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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