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冻成这样了,他连火都不让她烤,还吩咐她干活。
是故意折磨她泄愤。
她想起上回她逃离东宫之前,他说的那句话。
他说,“留下来赎罪。”
她当初是身不由己,也是为了他好,才会选择舍弃他,她到底有多少罪要赎呢?
“在磨蹭什么?”
宴承徽心口又闷又疼,眼眶都有些红了。
“奴婢已经尽力了。”
岑令仪说话时,嘴巴都有些不听使唤。
宴承徽唇瓣几乎抿成一条线,错步上前,径直打横将人抱起。
她身子轻盈,冷得像一块冰。
他垂眸,看着她冻得发紫的嘴唇和毫无血色的脸,心中更是烦闷。
“真就宁愿把自己冻死,也不肯求一句饶?”
他哑声问。
“奴婢不劳殿下费心。”
岑令仪偏过头去,不想看他,也不想靠着他。
方才没觉得委屈,被他这么一问,反而眼眶发涩,一时几乎忍不住要哭出来。
不都是他罚她的吗?又来装什么好人?
这算什么?打一巴掌给个枣吗?
她用力咬住唇瓣,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她不要那么没出息。
他抱紧她,大步踏入内殿后的浴间,俯身将她安置进温水中。
岑令仪浑身几乎冻僵,一碰温水,顿时疼得一颤。
她却咬着唇,别扭地偏过头去,连一声闷哼都不肯漏出来。
宴承徽取来软巾浸了温水,攥住她冰凉僵硬的手。
岑令仪将手往回抽。
“躲什么?”
宴承徽强势将她手拽回去,她的指尖早已冻得血色稀薄,触上去一片冰凉。
他耐下性子,用温水细细揉搓捂热,一点点化开她僵硬的指节。
“奴婢自己来吧。”
岑令仪的手脚慢慢恢复了知觉。
宴承徽没有说话,只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擦完手臂和手,他将她从水中捞上来,让她在浴池边沿上坐着,捞起她一只脚。
她一下僵住,呼吸不禁放轻。
他用棉巾裹住她的脚,一点一点地擦拭,从脚背到脚踝,再到每一根冻得通红的脚趾。
水雾之中,他眉眼淡漠,谁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她只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透过柔软的棉巾,一点点渗进她的肌肤里。
慢慢的,她身上也暖和起来,脸儿被温水蒸出湿润的红晕。
“你是不是又打算跑?”
宴承徽忽而出言。
岑令仪怔了一下,摇了摇头喃喃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离开东宫,奴婢又能去哪里呢?”
他怎会猜到她的想法?
可那太难做到了。
她自己走倒是可以,可她怎么舍得丢下淮皎?
那么可爱、那么讨喜、每日黏着她,声声叫她“娘”的淮皎。
即便是舍了自己的性命,她也舍不下淮皎啊。
她眼前浮现出宴淮皎白白嫩嫩的小脸,心口忽然一松。
只要能和儿子在一起,陪着他长大,这点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你最好真是这么想的。”
宴承徽冷着脸,重重将手中的棉巾砸进水里。
接了陆怀宥的字条,还在他面前装无辜。
她不是不想离开,是离开了没地方去、没地方躲!
岑令仪莫名其妙地看他。
是他问她,她才说的。
他又恼什么?
难道,他不想听到这个答案,而是想听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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