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宴承徽解了揽绳,握着竹篙轻点湖底,浅浅的水声响起,船身动起来,往宽阔的湖心驶去。
岑令仪兀自端着酒杯失神,直至小舟明显脱离了原本停靠的位置,身子跟着水波晃了晃。
异样的浮动感迅速将她纷乱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倏然抬眼,这才后知后觉发觉船只早已不在岸边,已然行至湖中央。
“谁?”
她吃了一惊,下意识转头望去,便见熟悉的高大身影静静伫立在船尾。
宴承徽走近,俯身进了船舱,随手落下厚重的帘子。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她放下酒盅,起身屈膝行礼,一如既往的恭顺疏离。
“你一定要这样?”
宴承徽立在一侧望着她。
方才浮上心头的点点怜惜,被烦躁取代。
她一定要和他这般生疏?
“殿下是太子,尊卑有别,这是奴婢应当的。”
岑令仪语调软软,却没有丝毫让步。
她是下人,他想她该用什么态度对他呢?
宴承徽盯着她不语。
“今日是殿下的好日子,殿下怎么不陪新人,跑到西池来做什么?”
岑令仪顿了片刻,轻声问他。
他这个时候忽然出现在这里,很奇怪。
照着规矩,他今夜是要在两个新进东宫的女子当中选一个院子留宿的。
“孤来问问你,新来的二人,孤该先选哪一个?”
宴承徽心中气恼,语气不善,赌气地诘问她。
他在她对面坐下,拿起她的酒盅一饮而尽。
她何等聪慧,难道猜不出,他是为了她才来?
这样问,分明就是故意气他。
“那个……是奴婢……”
岑令仪想要阻止。
那酒盅是她用过的,酒盅里是她喝剩的残酒,他身份尊贵,怎么用得?
但见他一口气将杯中酒吃了,也就止住话头不说了。
她看清了他的脸色。
一个来月不见,他比之前轻减了些,清隽的脸上染着点点薄红,是吃了酒过来的。
他平时很少饮酒。
今儿个,想来是有新人进东宫,他心情好,所以吃了酒。
宴承徽重重放下酒盅,抬头看着她。
岑令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认认真真思忖片刻,才细细替他分析:“殿下既然问奴婢,奴婢就妄言几句。奴婢觉得殿下应当先去秦良媛处,她身后是太后娘娘,殿下宠爱她,她在太后娘娘面前美言,对殿下有好处。不过,秦良媛自持身份,未免她太骄纵,殿下明日晚上便要去秦孺人那处留宿,好制衡……”
秦洛水和陈雁雁,显然是秦洛水更有用。
她希望他好,既然他问,她自然是替他着想的。
宴承徽脸色铁青,心口堵住,几乎要呕出一口血来。
她字字句句,条理清晰,权衡利弊,冷静得像个局外人。
他那样问,不过是一句气话。
她居然这么认真地给他分析,还得出了结论!
不等她说完,他忽然伸手,一把捉住她的手腕,猛地用力将人拽进怀中。
岑令仪毫无防备,一下撞进他温热坚硬的胸膛,还未回神,便被他捏住下颌。
“殿下……”
她推他,要说话。
他已然俯首狠狠地吻下来,将她未曾说出口的言语尽数吞了下去。
积压已久的醋意、戾气、不甘与委屈,在这个吻中倾泻而出,蛮横又滚烫。
他在惩罚她的疏离,惩罚她的无所谓,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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