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账合上,晚霞已经压上常丰仓的院墙,将半个院子染得暗红。
萧璃忽然开口:“钟爷要见你,为了西线的事。”
叶青禾转过头。
“如果,我是说如果。”萧璃看着她。
“如果钟爷把整个西线的粮草都交给你,你怎么接?”
“查账。”叶青禾答道。
“十一个粮仓,七处据点,每一粒陈米、每一斤损耗、每一个守仓人的底细,全翻一遍。”
“然后呢?”
“立规矩。”
“谁管进,谁管出,谁押运,谁复核,一层一层钉死。哪一环烂了,就砍哪一环的手。”
萧璃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
“你有时候也是真的疯。”
“西线那七个小军阀,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土皇帝。旁人碰上这事,先想的是怎么保命,会不会把自己折进去。”
“你倒好,满脑子只想着一件事,怎么做。”
“因为除了干,没有第二条路。”
叶青禾站起身:“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萧璃的笑慢慢停了,她抬头看着叶青禾,没有立刻回答。
叶青禾垂下眼。
“钟敬给你的账本,是死的。我手里的,是活的。”
次日一早。
永宁镇,钟府书房。
钟敬负手站在舆图前。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坐。”
“钟叔,出什么事了?”
钟敬这才转过身。
他最近瘦了,两鬓的白发也比从前更重,只有那双眼睛没变,仍旧利得像刀。
“北边来了准信,北狄人,这个秋天又要南下了。”
两年前,北狄攻破青州城,叶承远战死城头。
如今,那群狼又要来了。
叶青禾问:“有多少人?”
“比起青州那次,只多不少。”钟敬看着她。
“我这里撑死了也就是个前哨。如果挡得住,咱们还能在这片破土上喘口气。”
“如果挡不住,从永宁镇到梁州,整整三百里,都得变成乱葬岗。”
他走到案前,双手压住舆图。
“青禾,我要把整个西线交给你。”
“从永宁镇到梁州,三百里,七个军阀,十一个粮仓,我要你做西线的粮草总管。”
“每一粒米,由你调,让每一把上阵的刀,都得有饭吃。”
叶青禾眼皮微抬。
“那七个土皇帝,能听我的?”
“他们不听,就得饿死。”钟敬冷笑一声。
“两年前北狄打过来的时候,整个西线,只有我钟敬的仓里没有烂粮,押粮的人也没跑!”
“现在,他们知道粮有多金贵,更知道你有本事。”
“我给你军令,给你人。谁敢跟粮袋子过不去,我先剁了他。”
“至于能不能让他们真服你……”钟敬看着她。
“那就得看你的本事了。”
叶青禾看向舆图。
一条黑线从永宁镇向西延伸,穿过七处据点、十一个粮仓,最终抵达梁州。
蜿蜒三百里。
那不是几座粮仓,是战线,是兵权,也是她自青州城破之后,第一次真正触碰到的、足以和北狄铁蹄对抗的力量。
“钟叔,我要三天的时间。”
“好。”钟敬点头。
“三天后,等你回话。”
回到常丰仓,叶青禾把消息一说,方一舟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西线?”
“姑娘,这要是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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