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守义手里有三个仓,账面存粮八百石,态度也是最硬的。”
“陈三娘管着一个仓,看着客气,其实是打定主意要拖。剩下几路,也各有算盘。”
叶青禾看完,把清单压在桌上。
“先查中间四路。”
“赵守义和陈三娘都在看。四路里只要有一路交账、开仓,剩下的人就会重新掂量。”
最硬的骨头,不必急着先啃,她得先把自己的秤立起来。
此时,门被推开。
萧璃穿着一身灰布短衫走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纸条。
“有个消息。”
她拉开椅子坐下,将纸条放在桌上。
“赵守义手下有个管事,叫刘全。他经常往返梁州和永宁镇,却从来不走管道。”
叶青禾挑了挑眉毛。
“那走哪儿?”
“刘麻子活动的匪区。”
萧璃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
“一个粮仓管事,放着官道不走,三天两头往匪窝边上钻,总不能是嫌自己的命长。”
叶青禾提笔,把刘全的名字记在清单旁边。
萧璃已经站起身。
“我去一趟梁州,不用你的名义,就说替钟爷看看南边的产业,顺便摸摸赵守义的底。”
“好。”
叶青禾看向她:“万事小心。”
次日下午,常丰仓账房。
叶青禾正在整理旧档,周德全悄悄推门进来。
“姑娘,马三那边有动静。”
“说。”叶青禾没有停笔。
“下午,马三在水井边洗衣裳。老周又过去找他,说了好一会儿。”
周德全往门外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
“我没听清前面,只听见老周提了一句。”
“他说,‘四十石的事,你忘了?’”
叶青禾的动作停了下来。
四十石。
马三前任留下的那个窟窿,如今,老周又把它翻了出来。
“马三什么反应?”
“手一直抖。衣裳洗完以后,他回仓里坐了半天,连晚饭都没去领。”
“我知道了。”叶青禾淡淡说道。
入夜后,叶青禾照常巡仓。
廊下没有点灯。
马三靠着柱子站在暗处,听见脚步声,立刻直起身。
他张了张嘴,却没出声。
叶青禾停在他面前。
“有事?”
“没……没什么。”马三低着头,拇指一遍遍抠着袖口沾住的谷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挤出一句话。
“叶姑娘,我就是想问问……”
“你还信得过我吗?”
叶青禾看着他。
头发有些许的花白,这些年来过得战战兢兢,刚过上几天安稳日子,那笔旧账又被人套在了脖子上。
“马三。”叶青禾语气平稳。
“你有事瞒着我,我知道。”
马三的肩膀一下绷紧。
“但是我今天不问。我等你想说了的时候,你再来告诉我。”
马三猛地抬起头,眼眶一下红了,他嘴唇动了几次,最后仍旧没能开口。
最后还是匆匆低下头,从叶青禾身边快步走了过去。
深夜,账房。
桌上摊着西线七路的资料,还有这几日的出入记录。
叶青禾提起笔,在“四十石”外画了一个圈。
老周翻出这笔旧账,就是为了拿捏马三。
一个被旧账勒住脖子的人,会被逼着做什么?
叶青禾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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