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惊动了。”
“明白。”周德全点头,脸上的兴奋也淡了些。
这一趟,他们看着是赢了。
但刘麻子还没有全信。
对手不蠢,才值得继续下饵。
傍晚,天边烧起大片火云。
周德全第二次折回账房时,脸色已经没了半点喜意。
他进门后先看了一眼身后,确认没人跟着,这才把门关紧。
“叶姑娘,马三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叶青禾问道。
“老周让他每天抄一份调出记录。以前马三不敢耽搁,抄完就送。”周德全顿了顿。
“可是今天,他压了一个时辰才送过去。”
叶青禾没有出声。
周德全继续说:“账上的数字都对,连涂改的地方都照着抄了。可日期……”
“日期怎么了?”
“日期是前两天的。”
两人安静了片刻。
数字是真的,笔迹也是真的,唯独日期是错的。
若老周将这份账送出去,对方照着账上的调粮记录去截,只会再次扑空。
马三不是在传消息。
他是在借老周的手,往外递假消息。
“他是在替我们办事。”叶青禾道。
“是,可这也太险了!”周德全往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老周那个人,账上的半个墨点都要过眼。他今日没发现,不代表明日也发现不了。一旦把两份账摞起来对日期,马三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叶青禾转头看向窗外。
从账本上故意改错的三斗粮,到今日这张过期账页,马三已经不再只是暗示了。
半晌,叶青禾才开口。
“这几日,不要主动联系他。”
周德全一怔:“可万一他……”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碰他。”
“先查老周身边的人,再给马三留一条退路。真出了事,得有人能把他接出来。”
周德全张了张嘴,最后重重点头。
“我去办。”
说完,他转身离开。
叶青禾看着周德全离去的背影,轻轻地叹了口气。
深夜,一大早出去的三辆粮车依次驶入常丰仓。拉车的牲口累得直喘气,仓丁的衣裳也被泥水溅得看不出原色。
可车上的封绳完好无损,三车粮食,一斤不少。
阿狗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找叶青禾。
“姐,新规矩真管用。”
他接过叶青禾递过来的水碗,仰头一口干了。
“出发前才知道走哪条路,路上谁问,谁都说不清。咱们绕了南边山坳,别说人,连个拦路的鬼影都没撞见。”
叶青禾递给他一块帕子。
“不是只有规矩管用。”
阿狗接过的帕子的动作顿了顿。
“是因为还有人替我们担了风险。”
阿狗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知道叶青禾说的是马三。
“马三?”
叶青禾点了点头。
阿狗沉默片刻。
“我会记得。”
然后,他便转身去招呼仓丁卸粮。
叶青禾站在原地,看着一袋袋粮食被搬进仓中。
今日平安回来的,不只是三车粮,还有十几条人命。
次日清晨,三辆大车驶进荒村,和大车一起到达的,还有叶青禾和方一舟。
赵四牵住牲口,赵石跳上车,一把掀开毡布。
黑沉沉的铁锭码在车板上,边角粗糙,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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