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禾拿来一张白纸,提笔写下七仓库存数,又在旁边写了赵守义三个字。
“老周交给刘全的消息里,有七仓的库存,也就是说,赵守义一直知道我们手里有多少粮。”
“姑娘是说,他照着七仓的底数,在调自己的账?”
“不只是在调账。”
叶青禾用笔尖点了点那“两百石”。
“两百石不是几袋陈粮,藏不住,也不会凭空烂掉。”
这样的粮,已经足够养一批人不少日子。
方一舟盯着那个数字,脸色慢慢变了。
“如果不是被他私吞了……”
“那只有两种可能。”叶青禾放下笔。
“要么,他在养一批不能见光的人。”
“要么,他拿这些粮,在做一桩不能摆到台面上的大买卖。”
油灯晃动,纸上的“两百石”也跟着明暗不定。
方一舟压低声音。
“现在查他?”
“不能急。”叶青禾把纸折起来。
“周吴两家的账还没收干净,我们在镇上的根也没扎稳。赵守义比他们难动得多,一旦惊了他,线就断了。”
她把折好的纸递给方一舟。
“从今天起,赵守义的账单独记。”
“他进了多少粮,出了多少粮,手下买了多少布、盐、药、牲口,全都记。”
方一舟接过那张纸,郑重点头。
次日上午,周大伯来了常丰仓汇报。
“姑娘,秋耕安排下去了。”
“原先九亩地,三天内翻完。豆种够种五亩,剩下四亩种粟。东边和河边的荒地,明早开始量。”
叶青禾点头:“轮种和人手,你来定。”
“成。”周大伯应了一声,却没马上离开。
他站在门口犹豫片刻,才继续道:“还有一件事。赵石今日托我传话,说钱小满已经在铁匠铺干了快半个月。”
“干得怎样?”
“学得快,手也稳。”周大伯说到这里,脸上多了些笑。
“韩五说,那孩子打出来的箭头,比赵石刚去的时候还齐整。他想正式收钱小满做徒弟。”
“那就收。”叶青禾的神色缓了些。
“能学一门手艺,对他是好事。”
“可赵石还说……钱小满手上有不少旧伤。不是打铁烫的,瞧着像鞭子抽出来的。”
叶青禾脸上的笑淡了。
“他自己说过这事吗?”
“没有。”
“那赵石问了?”
“没敢细问。那孩子一向不爱说自己的事,一提过去,整个人就绷得厉害。”
叶青禾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别问。”
“他肯干活,韩五肯教,先让他安心待着。等哪天他自己愿意说,再听。”
周大伯点了点头,他也觉得是这个理。
天色渐暗,周德全快步走进常丰仓后院,进门前还回头看了一眼。
“姑娘,东门茶摊那边有动静。”
“竹筒被取走了?”叶青禾问道。
“取走了,就在今日的午后。”周德全眉头紧锁。
“但取东西的,不是放竹筒的那个灰衣杂役。”
“那是谁?”
“是一个女人。”周德全回忆着当时看到的情形。
“穿得很普通,蓝灰布衣,头上包着旧帕子,像是镇上替人浆洗、做杂活的。以前没见过。”
“她到了茶摊,先要了一碗茶,坐了小半刻钟,看过两次街口,才把竹筒拿走。”
叶青禾起身,走到窗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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