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怪的是那辆柴车。”
“老太太推着它走了三里山路,看着装得满满当当,车辙却浅得很。我让人照着重量试了一遍,那车上的柴,怕是连一半都没有。”
“她不是顺路卖柴,她就是专门来这一趟的。”
叶青禾没说话。
老周那种人,是拿银子喂出来的。贪心,怕死,露出的破绽也多。
可眼前这张网不一样。
有人只负责放竹筒,有人只负责验地方安不安全,最后还有人负责把东西取走。
三拨人互不见面,也不认人。
每个人只做自己那一步,断掉哪一环,都摸不到真正发号施令的人。
方一舟皱紧眉头。
“比老周难缠十倍。”
叶青禾重新翻开账本。
“对方敢把手伸进常丰仓,就不会只派几个见钱眼开的蠢货。”
“茶摊那边照旧。竹筒不碰,老太太也不跟。”
周德全愣了一下。
“就这么让她走?”
“她还会来的。”叶青禾垂眸看着账页。
“第一次是验人,第二次才可能验路。现在跟上去,容易惊动她。等她觉得这里安全,再看她把安全的消息送给谁。”
当天下午,负责盯梢那个“北边流民”的人回了荒村。
叶青禾也恰好回到了荒村。
“姑娘,那人干活很卖力。搬石头比赵家坪的年轻人还快,一趟顶别人一趟半。”
叶青禾给他倒了杯水。
“但是?”
那人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大半。
“但是,他不跟人说话。我看不是不敢,而是不想。”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一个人蹲在角落,背对着所有人。吃得很快,一粒米都没剩。吃完以后,别人都躺下歇着,他没歇。”
“那他做什么?”叶青禾问道。
“看村口。”盯梢的人放下水碗。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他看的不只是村口,还在看从村口到粮仓的那条路,一共看了四次。”
叶青禾眼底沉了几分。
逃荒的人吃饱以后,大多会抓紧时间歇一会儿,多存一分力气,这样下一顿没着落时,就能多撑一阵。
可这个男人却在记路,而且记的是通往粮仓的路。
一旁的方一舟问:“是刘麻子的人?”
“不想。”叶青禾放下水杯。
“刘麻子的人吃过亏,知道我们的巡查规矩。真要再派人来,不会一进村就盯着粮仓看。这个人像是第一次来但他受过训练。,”
方一舟若有所思。
“那是赵守义的人?”
“有可能。也可能是更早就埋下的暗桩。”
叶青禾沉吟片刻。
“我们先不动,继续盯着他,看看有没有和别人联系,若他真只是个普通流民,就撤掉盯梢,由他去留。”
“若他真有别的目的……那就别急着碰他,顺着他,找后面的人。”
第三天傍晚。
盯梢那边还没传来新动静,赵石先来了。
他走到叶青禾面前时,身上还带着炉火熏出来的烟气。
“姑娘,钱小满的事,我想跟你说一声。”
“嗯,你说。”
“韩五正式收他为徒了。”赵石脸上先露出一点笑。
“磕了头,也叫了师父。他现在打出来的箭头,已经能用了。”
“好事啊。”叶青禾也由衷地感到开心。
说完这些,赵石没走,他站在桌前,几次欲言又止。
“还有事?”叶清禾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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