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冷笑。
“它喊的跟你一样，但做的，还做到。”
叶青禾静静听着，过了一会儿才问：“义父觉得，它将来会走到哪一步？”
“那就得看它压不压得住那些人了。”钟敬指了指南边。
“压住了，它是一路诸侯。压不住，那旗号喊得越高，塌得越快。”
“你不用着急，只管把自己的根扎深了。它若来犯，你有墙、有粮、有人。它若真能改过来，多个抗狄的友军，也不是坏事。”
说到这里，钟敬眼角的皱纹似乎舒展开了些。
“记住，能让百姓活下去的，从来不是那面花里胡哨的旗。”钟敬拍了拍身边的旧枪。“而是是旗底下，肯一垄一垄种地，一刀一刀挡敌的人。”
叶青禾点点头：“我记住了。”
三天后，红莲的回帖送到中军帐。沈渡拆开看了一遍，眉头轻轻一挑，随后把帖子递给叶青禾。
“他们倒是很有耐心。”
叶青禾接过。
帖子的开头依旧满纸客气，将她夸得天上少有，地下无双。
【俱已拜领，容后徐议。
甚至还答应会“整肃旧部”。
字写得漂亮，话说得周全，若只看前半截，几乎像是一封诚意十足的回信。
可沈渡指向了末尾，那里才是红莲真正想说的话。
【眼下北狄残部盘踞南线，非借青石口之道，非联贵处之屯，恐难速胜。联屯、借道、共管三事，仍望姑娘以抗狄大局为重，早赐佳音。
叶青禾看完，没有说话。沈渡则是冷笑一声。
“绕了一大圈，好话全说了，要的一点没少。”
叶青禾把帖子放在桌上。
“他们不是来谈结盟的，他们是来试我们的底线的。”
“宋明。”
“在。”
“把这一来一回所有的书帖、红莲游骑越界的军报、流民的口供，另造一册。”叶青禾吩咐。
“按日期归档，封存。原件留着，抄件备份。”
宋明立刻应声：“是。”
他取来木匣，将军帖、口供和军报分门别类放进去，叶青禾亲自在封条上落了印。
“这帖子怎么回？”宋明问。
叶青禾起身。
“答她：抗狄之事，各自进兵，战果互证。青石口乃我方防线，不便借道。流民各按自愿，不必共管。”
宋明领命离开。
叶青禾掀开帐帘，走到外面，阳光正好。
北边防线仍在加固，夯土声一阵接一阵。南边卡口的弩阵没有撤，箭簇在日头下泛着冷光。
更远处，南坡新开的荒地连成一片，流民赶着牛，挥着锄头，翻起黑油油的泥土。
麦子要熟了。
红莲是敌是友，时间自会给出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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