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禾勒住缰绳,立在坡脊上,马鞭指向下方窄口。
“就在这儿打。”
“他的主力走中道,南下必经这条路。咱们不在道口外的平原上等,那是送死。”
“我们在前阵设在底下窄口。接住纥骨真的先锋,一触即退,不许恋战,把人往南引,拉长他的阵型。”
随后,叶青禾的马鞭指向中层山腰。
“二阵设在这儿,凭险死守。这是咱们的脊梁。新兵不能放这儿,要全压老兵,而且是一半老兵夹一半死士。骑兵冲不上来,打不动、啃不穿,气势自然会泄。”
最后,她回头望向南坡堡一线的高地。
“三阵等他在二阵底下耗得人困马乏,且等他发现后方粮草接不上的时候。中军号角一响,三阵连同两翼一起压下去。”
她看向白缨。
“你的骑兵不打正面。从侧后山道兜过去,断他的退路。扎紧口袋,关门打狗。”
白缨挑了挑眉:“好活,我接了。”
刘成听得心头发热,仍没忘了追问:“叶姑娘,万一纥骨真看破诱敌,不追,停在平原上跟咱们耗呢”
“他耗不起的。”接话的是沈渡。
“他几万大军远道而来,每天睁眼就是十几万张嘴。沿路咱们早清了野,粮收了,井填了,草烧了。抢不到一粒粮,找不到一口水。随军的牛羊吃完,他不想打也得打。拖?这仗没得挑,拖不起的是他。”
叶青禾点点头,定下了军令。
“就依此布阵。连夜画图,各部认领号令,死守各自阵地。没有中军令,退者斩,妄进者也斩。”
两天后,中军帐。
这是战前的最后一次大军议。
门帘挑开,钟敬在赵戌的搀扶下,一步步走进帐中。
老将军穿着一身周正布袍,脸色透着病后的灰败,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仍带着刀锋般的锐气。
他走到主位前,没有坐下,而是转向叶青禾。
“今日有件事,我得当着诸位的面定下来。”钟敬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一仗,以及往后,咱们这点人马,全权由叶青禾统领。”
帐内只静了一瞬,随后,声音齐齐响起。
“我等,听叶姑娘号令!”
其实,军心早在一次次粮草调度和排兵布阵中,归到了叶青禾手里。
钟敬点点头,转向赵戌。
赵戌立刻上前,手里托着一只木盘,盘中放着一枚沉甸甸的青铜军印,那是钟敬当年在青州时用的旧印。
钟敬拿起军印,双手捧着,递到叶青禾面前。
“印在这儿。合符,你也早拿着了。”他注视着眼前的年轻女子,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我以往的青州旧部,不论是已经来归的,亦或是将来来归的,见印、见符、见你,如见我钟敬。”
钟敬身后那秦老根等十七名老兵齐齐单膝跪地,十几只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重重按在左胸口。
叶青禾没有推辞,她上前一步,双手接过冰凉的军印,转身看向那十七名老兵。
“诸位放心。人在,地在,旗就在。”
交接完毕,叶青禾示意人扶钟敬回院子休养,没想到钟敬却摆了摆手。
他松开赵戌的搀扶,缓缓挺直佝偻的脊背。
“旗交给你,我放心。可真到了那天,我这把老骨头还得披甲。”
“将军!”赵戌捧的手一紧,眼眶红了。
刘成、白缨也上前一步:“老将军,您的身子……”
“我打了一辈子的北狄人。”钟敬打断他们。“如今我不上前厮杀,不给你们添乱。我就在阵后立着。旗在,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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