缨一眼。
白缨抿了抿嘴,到底还是退回原位。
沈渡盯着舆图:“他们借旗招摇,看着只是骗粮,实际上是会把咱们架到火上烤。”
“赵崇那几家本来就怕北境做大。假旗再闹下去,不管是不是咱们的人,南边的账都会往咱们头上算。”
他看向叶青禾:“这场仗,不能让别人替咱们挑时候。”
“我们不打。”叶青禾拿起炭笔,在南北交界的群山关隘上画下一条粗线。
“至少现在不打。”
“他们争他们的城,我们种我们的地。关卡守死,地种透,市开稳。那些借我们的旗占便宜的,先把账记着。”
她的炭笔点在淮水一线。
“南边那口锅正烧得滚烫。谁急着伸手,谁就会被烫掉一层皮的。”
“我们没必要替他们掀锅盖。”
话音刚落,宋明掀帘走了进帐。
“姑娘,界碑驿舍那三路人已经等了十六天。今日听说商队获准入市,他们彻底坐不住了。”
“赵崇和齐王的人先吵了一场,淮南军的信使也在催,说今晚无论如何都要见您。”
叶青禾放下炭笔,抚平袖口。
“让他们进来。”
宋明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即退下,他按了按怀里鼓起的衣料,最终还是转身去传人。
不多时,帐外脚步声传来,三队衣着光鲜的使者依次入帐。
他们在驿舍里足足熬了半个月,早没了初来时的高傲。
一路经过连片屯田、冒着火光的冶坊和披甲巡营的士卒,三家使者的话越来越少。
进帐时,连脚步都放轻了。
赵崇的使者最先拱手,脸上堆满笑。
“在下奉赵帅之命,特来为叶将军贺!”
“将军踏破北狄王帐,扬我汉家之威,实乃千秋大义。”
“赵帅仰慕将军已久,愿与将军结异姓之好,从此南北呼应,共成大事。”
齐王的使者听到“异姓之好”,当即冷哼。
“赵崇都已经自身难保了,也配谈共成大事?”
他抢上一步,朝叶青禾拱手。
“齐王殿下有言,愿与叶帅平分中原。只要叶帅出兵淮水,殿下便从徐州南下,东西夹击,共灭淮南逆贼!”
淮南军的信使脸色一变,不等齐王使者把话说完,他便半跪下去,声音悲切。
“叶帅,南边诸贼倒行逆施,生灵涂炭!”
“将军手握雄兵,万民归心,何不早定名分,南面称尊?”
“淮南数十万黎庶,愿纳土归附,只盼主公出兵,解百姓于倒悬!”
这一声“主公”落下,帐侧亲卫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赵崇的使者脸上的笑容僵了,齐王使者也沉下了脸。
三人一句压着一句,连称呼也从“将军”变成了“叶帅”,最后直接变成“主公”。
异姓结盟,平分中原,纳土归附。
这些说法一个比一个好听。可无论哪一条,最后都绕不过那些事——出兵,称王,从龙之功,裂土分封。
这些事都没有明说,却仿佛已经说了出来。
没人出声,叶青禾的脸上也看不出喜怒。
她端起粗陶茶碗,喝了一口已经凉下来的茶。
“三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她放下茶碗。
“北境苦寒,三位今晚先在营中歇一夜。明日清晨,我给三位一个准话。”
三家使者互相看了一眼。他们谁也摸不准叶青禾的心思,所以也不敢再逼,只得拱手退下。
沈渡走到舆图前,望着三家势力盘踞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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