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逃,五人同罚;一人立功,五人同记。
他们会被送往南山峡谷开山凿渠,每月考核行止。没有伤过百姓、肯守规矩、肯出力的人,才能一步步转为正丁。
日头升到半空时,周仓抱着厚厚一摞账册,快步跑到叶青禾马前。
他的额头全是汗。
“主理,点清了。”
“连民带兵,一共六千三百二十七人。”他翻着账页,声音有些发紧。
“这可不是六千多人,是六千多张嘴!公仓的粮一旦开出去,那就是流水。”
“有分类,就不叫乱。”叶青禾接过账册。
上面已经分出了老弱、工匠、青壮、伤患和降兵,人数一笔一笔,写得清清楚楚。
“老弱要养,工匠能用,青壮能开荒,降兵能凿渠。”她将账册递回去。
“眼下看着是六千张嘴。”
“可是等渠挖通了,荒田种下,入秋多收的粮可不会少于三万石。”
周仓低头看了眼账本。他嘴上还在心疼公仓,心里却已经开始算上了。
“若按一户开二十亩算……”他算到一半,眼睛渐渐亮了。
“再加南山新渠能灌的那片荒滩……”
沈渡站在旁边,听得失笑。
“刚才还说养不起,现在连秋粮都算上了?”
“账当然得算。”周仓把算盘往怀里一塞。
“不算明白,地主家也经不起这么吃。”
沈渡望向远处。
苦役队已经开始搬运木料,老兵守在两侧。另一边,几个木匠正蹲在地上查看损坏的粥棚,商量着怎样重新搭建。
“给活路,也立规矩。”
沈渡低声道:“南边那些所谓的名将,只知道把溃兵推出去送死,却不知道活人还能这么用。”
叶青禾没有接这句恭维。
“安民区和伤患区再隔远些。饮水必须烧开,营后挖沟,污水不许往下游排。”
“让巡哨盯紧降卒,也盯紧老兵。敢借看管之名私打、克扣口粮,一样按军法处置。”
沈渡神色一正。
“是!”
数日后,界碑外已经看不出最初的溃败乱象。
荒野上搭起了成片营舍和粥棚;新挖的排水沟穿过营地,又与远处的灌渠相连。工匠在修车,青壮在平地,苦役队则由老兵押着,往南山运送石料。
阿狗抱着一摞新装订的户册,从安民房一路跑出来。他脸被晒得发黑,衣摆也被荆棘划破了。
“让让!”
“新登记的户册,别给我撞散了!”
经过粥棚时,他忽然停了一下。
木栏后,一个孩子正趴在那里看他。正是那几日前被母亲抱来、差点断气的孩子。
孩子脸上还有些病后的苍白,却已经能自己站着了。他犹豫许久,从怀里摸出半块温热的菜饼,怯生生地递向阿狗。
阿狗愣了愣。
“给我的?”
孩子点头。
阿狗没接。
“你自己吃。”
那孩子还是举着。
阿狗只好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又把剩下的推了回去。
“行了,我吃过了。”他咧嘴一笑。
“北境不缺你这半块饼。”
这话说得硬气,可转身之后,他抬起胳膊,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眼睛。
青州城破那一夜,他也这么饿过怕过。
那时他缩在死人堆里,觉得整个天下都不会有人管他的死活了。直到一只满是血污的手伸过来,硬把他拖了出去。
如今,他也开始替别人登记名字了。
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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