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王瘫在地上,整了整被扯乱的衣领,却没有起来,然后开始失心地疯笑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崇圣帝神情恍惚,一步一蹒跚,似是第一次拉着弟弟走路的模样。
走着走着,走了好久好久,才走出了景王府。
风很冷,吹得他的袍角猎猎作响。
他站在王府门口,看着门上那块“景王府”的匾额,忽然觉得这三个字刺眼得很。
“黄德海。”
“奴婢在。”
“把这块匾摘了。”
“……遵旨。”
他转身,丧气地走向宫城,再也没有回头。
崇圣帝回到后宫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邓皇后正在灯下看书,看见他进来,浑身都是不可言说的悲怒情绪,立刻放下了书。
她看着他的脸色,只知道发生了天大的事情:“陛下,怎么了?”
她站起来,走过去,轻轻地把他的头搂在怀里。
崇圣帝的脸埋在她肩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堂堂皇帝,天下至尊,居然像个孩子一样——
哭了出来。
他哭得极为用力,声音一段一段,身体也在不停地颤抖。
邓皇后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地抚摸,宛如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他是朕的弟弟,”崇圣帝的声音闷在邓皇后的肩窝里,含混不清:“朕登基那天,他是第一个跪下来磕头的。他怎么能……他怎么能……”
邓皇后没有说话,听着丈夫的话,对发生的事情猜了个大概,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她知道,他需要一个人抱着他,让他哭出来。
“朕向来公允。”他的声音沙哑,可语气渐渐稳了下来:“曹贵妃的弟弟杀人,朕照样治了他的罪。士族公侯,谁说错话办错事,朕该罚就罚,该贬就贬。”
“朕以为朕对谁都下得去手。可是……可他是朕的弟弟,我若是杀了他,如何去九泉之下见父皇母后?我若是不杀他,以后又如何服众?”
过了许久,崇圣帝的哭声渐渐停了。
他从邓皇后怀里抬起头,再无半分帝王威仪,倒像一个受尽委屈、无处可诉的孩子。
随后,他将景王的诸多罪状,对皇后一五一十地说了。
邓皇后看着他,看着这个与她年少夫妻的男人,眸中亦是苦楚,心里疼得如同被刀绞。
她想了想,替他的丈夫,做了一个决定。
随后开口,语声轻柔温和。
她选了一个特别的角度来劝自己的丈夫:
“陛下,景王不能死。他死了,史书上怎么都会提一笔陛下杀弟的。可臣妾,不想史书上的陛下,有这一笔。”
崇圣帝缓缓抬头,看着她。
邓皇后眼神一沉:“贬为庶人,幽囚起来,不让任何人知道他在哪儿。对外说,暴病而死,保全天家颜面。”
崇圣帝看了她良久,然后双目轻阖,微微点头:“好,不让任何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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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京城下了雨。
雨细细密密的,宛若苍天的眼泪。
景王府挂起一片片白,一个灵柩停在王府大厅。
景王生前称希望“万事从简,无需吊唁”。
崇圣帝疼惜皇弟,允准。
与此同时,景王府内。
参与景王事端的,暗诛。未参与的,发配外地。
这天晚上,龙光带着几个潜龙卫。
趁着夜色,把一个穿着斗篷的人带了出来,装进一辆不起眼的骡车,拉走了。
几日后,雨还在下。
王府的门被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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