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特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盯在南岸那片营寨上,眉头越拧越紧。
小山丘——顾辰为什么偏偏选那个小山丘扎营?那个位置,挡住了什么?
他猛然转头,看向阿史那啜默。
“单于,臣以为,他们打算就缩在丘陵一处固守。”
“当年派出的探子回报过,顾辰曾经在大乾南疆倚靠丘陵打了胜仗。”
“可这丘陵有什么险可守。”阿史那啜默没有看他。
乞伏特又说:“或许,多出来的那些鹿角、壕沟就是答案。”
“倘若这就是他的计划。”阿史那啜默收回目光,望着南岸那片正在展开的方阵,“会不会太愚蠢了。”
他轻笑了一声。
“哼,有意思。下令,开始渡河。”
乞伏特展开旗帜,随后策马上前,狼军开始渡河。
第一批,第二批,第三批。
骑兵如潮水般涌过饮川河,马蹄踏碎水面,水花在晨光中溅起千万点银白。
须臾时间,三万狼军,号称北境最强的铁骑,全部过了河。
他们在南岸空地列阵。
随后,两万右贤王主力军也开始渡河。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长矛如林,刀枪如雪。阵列整肃,没有一丝杂音,只有风吹旗帜的猎猎声,和马匹偶尔打响鼻的沉闷声响。
乞伏特看着自己的狼军,心中却没有往日的笃定。
确实,太顺利了。
渡河太顺利了。
没有半渡而击,没有箭雨阻挠,甚至连骚扰都没有。
对岸就这样看着他们渡过饮川河,看着他们列阵,看着他们把数万精锐全部送上南岸。
他在等什么?
乞伏特抬头,望向那座小山丘。
大乾营寨的门开了。
顾辰策马而出,身后,方阵一排接一排地涌出营门,如一条沉睡的巨龙缓缓苏醒。
长矛兵在前,弓弩手在后,骑兵分列两翼。
阵型密如梳齿,每一排之间的距离仿佛用尺量过,每一列之间的空隙分毫不差。
旗帜如林,遮天蔽日。
战鼓声从营中响起,咚、咚、咚——与北岸的鼓声遥相呼应,如两军在对骂与宣战。
此时,正在率军渡河的右贤王脸色略微变了。
乞伏特的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
“嗯?”乞伏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不打算这样吗?”
此时,在顾辰的安排下,大军按照左、中、右三军排开,左右各一万,中军三万。
阿史那啜默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好似猎人终于遇到猎物时才会有的近乎贪婪的笑。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居然主动出来了。”
身边亲兵拔刀出鞘,刀尖指向南岸,声音嘶哑如野兽低吼:“单于,会不会有诈?打还是退?”
阿史那啜默还在思考。
三万狼军和右贤王麾下两万主力已经过了河。
五万人在南岸列阵,背水而战。
阿史那啜默深吸一口气,宛若要把草原上所有的风都吸进肺里。
然后他开口了,身边的每一双耳朵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字。
“打!”
随后,听到声音的右贤王高举战刀,嘶声怒吼,那声音撕裂晨雾,撕裂河面,撕裂天地间最后一丝安宁——
“进攻——!”
战鼓震天,号角裂空。
饮川河南岸,五万北胡铁骑同时发动,右贤王两万大军攻上左翼,三万狼军则向着右翼撕咬。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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