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梦,如此漫长,如此真切。
不过,总归一切都是假的。
这一点,才是顶顶要紧的。
她坐起身来,招呼丫鬟入内,更衣梳妆,一一打点妥当。
夫妇二人即将出门时,顾怀安已起了身,正自做那早课。
他们又去瞧了一眼犹在酣眠的顾怀宁,替她把被角掖好,这才出门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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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沉缓缓的声响。
车帘外,天快亮了。
马车走到愿山山脚,停了下来。
车帘一掀,二人望去,竟见柳若斓的马车静静停在道旁。
她着一件半旧衣裳,发髻挽得有些杂乱,面上未施脂粉。
比起上回相见,她似乎又苍老了几分,眼角皱纹深了,鬓边霜色浓了。
不再有年轻时的光彩照人。
“柳姐姐?”赵红绫看到柳若斓。
柳若斓乍见顾辰,眉心下意识微微一蹙,随即向二人见了礼。
她未曾料到,顾辰竟会带着赵红绫同来此地。
这些年,她踏遍无数寺庙,叩遍无数山门,只求能遇着一位大师,为她解开心中那团乱麻。
她甚至暗自祈盼,能再寻着一处与转灵寺一般的地方……
可一切,终究是徒劳。
如今,就只能再来转灵寺。
杨开骥不日便将离京,而她,仍在犹豫。
什么都没了。
即将,什么都没了。
随丈夫离开京城?
她心中,却分明浮起了另一个答案。
她知晓,自己必须去求一个让她心中稳当的东西。
她想知道——她的未来,究竟该往何处去?
赵红绫行至柳若斓身侧,浅浅交谈几句,问了她来此的缘由。
随即,她回身挽住顾辰,夫妻二人并肩向前行去。
柳若斓望着那两道相依的背影,只能将头,轻轻撇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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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门之上,朱漆剥落斑驳,匾额题字,几乎莫辨。
石阶处遍生青苔,昨夜有一场雨落过,踏足其上,夫妇二人微觉滑腻。
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悄然无声。
“慢点,看路,昨天半夜下过雨。”顾辰嘱咐。
“拉着就不会滑了。”赵红绫非常自然地拉住顾辰的手。
风穿林越竹,掠过整座山,呜呜咽咽,如泣如诉,似有人在风中长哭。
赵红绫抬手拢了拢领口,寒风入骨,不自觉地一紧。
她抬眸望了一眼前方顾辰的背影,又回首看向柳若斓。
柳若斓走得慢,垂首低眉,看起来不敢去看顾辰夫妇二人。
禅房内。
还是那张木桌,还是那盏香炉。
法回大师面前摊着一卷经书,手里捏着那串暗红念珠。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他的目光从进门的三人脸上扫过。
顾辰看向他,发现他居然从未老去,和多年前相见时,几乎一模一样。
他合十行礼:“各位施主,好久不见,请坐。”
顾辰和赵红绫在蒲团上坐下来。
而柳若斓直接跪了下去。
“大师。”柳若斓先开口,声音低哑。
法回大师看着她。
柳若斓抬起头,眼眶里满是泪打转,但她还没有让它们掉下来。
她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问:
“前世,我来过这里。我求过你。磕了一千个头。我求的是……和杨开骥的来世,求他能待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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