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上拽下一根锈迹斑斑的铁管。
手臂上的肌肉绷到极限。
铁管抡圆了砸在承重柱上。
砰!
混凝土碎渣飞溅,弹了沈窈窈满脸。
柱子纹丝不动。
秦枭没停。第二下。第三下。每一击都带着全身的力量,铁管砸在混凝土上发出沉闷的重响,震得虎口发麻。
第五下的时候,铁管弯了。
第七下,虎口炸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铁管往下淌。
“再偏左三厘米!”赵德全在旁边跳脚,“暗格的位置在左边!当年砌砖的老马告诉我的,我亲眼看着他封上去的!”
沈窈窈立刻转述:“偏左!再偏三公分!”
秦枭调整角度。
砰!
这一下终于砸到了薄弱处。混凝土外壳整块崩裂,露出了里面一个四四方方的铁质暗格。
暗格里面,赫然是一组九宫格齿轮锁。
九个黄铜齿轮嵌在一块铸铁底板上,每个齿轮上刻着零到九的数字,排列成三行三列。齿轮轮齿咬合得极其紧密,中间的传动轴连接着底部一根粗壮的液压管路。
只要把齿轮拨到正确的刻度组合,就能手动关闭液压阀门。
问题是——密码是多少?
墙还在动。
刚才秦枭砸柱子耽误了将近一分钟,四面墙又往里推了十厘米。
小李瘫坐在地上,把笔记本电脑抱在怀里。他已经帮不上任何忙了。纯机械锁,没有芯片,没有电路,九位数密码的排列组合超过十亿种。
穷举?门都没有。
“密码!”沈窈窈扭头冲着赵德全吼,“赵爷爷您当年设的密码是啥!”
赵德全蹲在半空中,双手抱头。
“我想想我想想……好像是……我当年买第一台进口缝纫机的进货价?”
他掰着不存在的手指算了半天。
“不对不对,那台机器是七千八还是八千七来着?年代太久了我记不清了……”
沈窈窈差点背过气去。
“要不是我老婆的生日?”赵德全继续抓头,“她是腊月二十三的……不对,她是腊月二十四……我好像每年都记错,所以她每年都骂我……”
墙壁又近了五厘米。
姜楠的枪套已经蹭到了旁边那面墙。
白唐把替死鬼拖到了正中央,但活动空间越来越小,他连翻身检查伤口都困难了。
“大爷!”
沈窈窈的打工人怒火彻底爆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玩记忆力小游戏!快想!是不是跟钱有关的数字!您这辈子最刻骨铭心的一笔账!”
赵德全被她这一嗓子吼得灵体都抖了三抖。
他呆了两秒。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从茫然变成了苦涩。从苦涩变成了一种很深的、很沉的痛。
“3141592。”
赵德全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三百一十四万一千五百九十二块钱。”
他蹲在半空中,缩着肩膀,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全是皱在一起的纹路。
“厂子倒闭那年,老沈——就是窈窈她爹——替我扛了这笔债。三百一十四万一千五百九十二。连零头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抬起那只少了两根指头的右手,擦了一下并不存在的鼻涕。
“我这辈子,怎么可能忘得了这个数。”
沈窈窈愣了半秒。
这笔钱她知道。
她爹从来没跟她提过,但她在家里的账本上看到过。三百一十四万。就是压垮沈家的最后一块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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