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目涣散,生死不知。
沈修寒站在不远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一脚蕴含的劲力,即便隔着数步,也让他感到一股窒息感。
旁侧,那丫鬟吓得失声尖叫,又赶忙捂住嘴巴,牙齿咯咯作响,整个人抖如筛糠。
纪疏影胸口起伏,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声音低沉:
“小绿…起来罢,叫几个人,把这疯子…送回乡下庄子里去。”
“是…家主!”
丫鬟连滚带爬站起,半个字也不敢多说,小跑着出去唤人了。
纪疏影沉默良久,恢复往日清冷端庄的模样,继续送沈修寒出门。
夜风吹来,纪疏影语气透着疲惫:
“小六…让你看笑话了。”
沈修寒停下脚步,沉声道:“纪姨莫说此话,谁也不知他会疯癫至此…”
纪疏影嘴角扯了扯,犹豫片刻后才道:
“方才他所言…”
“纪姨放心!”
沈修寒抬手制止话头,坦然道:“疯人疯言疯语罢了,当不得真。”
纪疏影闻言,脸庞浮现欣慰之色,颔首道别。
等到沈修寒背影消失后,纪府侧门传来一阵动静。
两名纪家护院赶着一辆牛车出来,上面躺着昏迷不醒的纪元德。
他面色惨白,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但胸口明显在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纪疏影立于阴影,望着牛车渐渐远去,眼底猛地闪过一丝狠厉。
脚步错开,身影悄无声息地吊在牛车后面,融入茫茫夜色之中。
…
夜渐深。
长街寂静,两侧人家早已熄灯安睡。
沈修寒穿过长街,驻足在自家门前,他抬手扣住铜制门环,轻敲三下。
“叩、叩、叩。”
清脆的响声在夜色中格外分明。
片刻后,门内响起脚步郑氏警惕的询问声:
“深更半夜的…外头是谁啊?”
“娘,是我。”
里头安静一瞬,随即传来惊喜的声音:
“大郎?!”
门栓被急匆匆拉开,伴随着“吱呀”一声轻响,木门向内敞开。
郑氏披着件单薄的外衣,头发有些散乱,显然是已经睡下了。
她提着盏油灯,火光映在脸上,满是惊喜:
“怎地这时候才回来?”
沈修寒笑了笑,道:
“下午便回了,只是先去了一趟主家,耽搁了些时辰。娘,进去说吧。”
“诶,好,快进屋!”
郑氏上下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儿子,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许久,心疼地拉住他的手,道:
“大老远赶回来,还没吃晚膳吧?快去堂屋里坐着,娘去庖房给你卧两个鸡蛋,下碗热汤面!”
说罢,郑氏便步履匆匆地钻进庖房,生火烧水。
沈修寒走到院中那口水井旁,提起木桶,打上大半桶清凉的井水。
他弯腰捧水洗了把脸,又拿布巾擦干手,踱步到庖房门口,望着母亲忙碌的背影,问道:
“娘,沫沫呢?”
“呲啦…”
郑氏往热锅里下了一撮葱花,油花四溅,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她头也不回地答道:
“早睡下了。”
“前几日,你师父和师姐来咱家吃了碗面。许是咱家面合了她们胃口,这几日午膳时常过来光顾。”
“沫沫那丫头你也是知道的,胆子大又不认生,跟她们熟络后,非嚷嚷着也要像你一样去学武。”
郑氏将擀好的面条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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