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他仍用一只手护着胸管那侧。
水封瓶挂在床边,里面偶尔冒一串气泡。
他的女朋友跟在平车旁边,手里攥着外套。
外套袖口沾了地上的灰。
“医生,他是不是好很多了?”
夜班护士推着床,没有停。
林野跟着走了两步。
“比刚才好。”
女朋友眼睛一亮。
林野把下一句接上。
“但还在漏气,不能自己下床,不能拔管,病区还要继续盯。”
那点光又收了回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床边的水封瓶。
“我知道了。”
平车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沈清远还想抬头说话。
胸外科护士按住他的肩。
“少说话,留着气。”
门缝合拢。
林野转身回急诊。
护士站的座机还没放下。
孙志强一边听电话,一边在便签纸背面写数字。
那张便签纸原本贴过胶,边角卷着,粘了半截灰色棉絮。
“血浆两袋解冻好了。”
他抬头。
“血小板中心血站回话,最快四十分钟。”
秦海把手里的病历夹合上。
“先让血浆送。”
“血小板继续追。”
孙志强对电话那头重复了一遍。
声音已经哑得发砂。
“先送血浆,血小板继续追。对,手术室那边还没下台。”
“没有,不是平稳。”
“是暂时顶住。”
暂时顶住。
这四个字一落,护士站旁边安静了一秒。
不是没人说话。
是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四个字的意思。
顶住,不等于稳。
稳,也不等于活过来。
林野低头,把“暂时顶住”换成了记录里的另一种写法:
术中仍需持续输血及升压支持。
写完这一句,介入室电话又接进来。
这一次是值班规培接的。
他刚换上白大褂,扣子扣错了一颗,袖口还没卷好。
“秦主任,血管外科电话,许建民。”
秦海接过来,按免提。
电话那头声音很疲。
“许建民这边,远端皮温比刚才好一点,足背动脉还是弱,尿量有,颜色偏深。”
“钾升到五点三,肌红蛋白还高。”
“我们已经跟家属说了,保肢还不能下结论。”
秦海看了林野一眼。
林野已经拿起笔。
“继续补液、监测尿量、电解质、肌红蛋白,警惕再灌注后肾损伤和心律问题。”
电话那边回:
“对。别让家属追着问百分之多少。”
秦海说:
“急诊这边也这么说。”
电话挂断后,许建民女儿已经站起来。
她没往通道中间冲。
大概是刚才那句“平车过不去”还留在她耳朵里。
她站在椅子边,双手捏着包带。
包带被她捏得扭成一股。
“医生。”
她声音很轻。
“我爸是不是又有变化?”
秦海没有把电话内容直接砸过去。
他把记录单转向她。
“脚比刚才暖一点。”
女人先点头。
点完又不敢笑。
秦海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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