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抓住一个词。
“介入?”
秦海看他一眼。
“你先记一件事,她不能自己走,也不能扶坐。平车、监护、氧气、静脉通道都带着。”
白班护士已经撕开留置针包装。
塑料膜被撕开的声音很短。
女人的手背冷得发白,血管缩得厉害。护士拍了两下,没拍出明显回弹,又换到另一侧。
“别动,针进去一下。”
针尖进皮的一瞬间,女人没有喊,只是肩膀绷起来,喉咙里压出一声很低的哼。
林野把她刚才的时间重新确认了一遍。
“中午吃饭前,具体几点?”
丈夫迟了半拍。
“十一点五十多。她端碗的时候突然说后脑勺猛地疼了一下,碗还没放稳,人就吐了。”
林野看向白班副主任。
“大概两小时前起的。后脑勺突然疼起来,又吐,怕光,脖子低不下去,血压也顶着。现在 CT 像有血。”
他没有往后说诊断。
白班副主任已经接住。
“按高危头痛走。”
神经外科值班医生就是这时到的。
电梯口的门刚开,一件没扣齐扣子的白大褂快步过来,口罩挂绳压在耳后,胸牌晃了一下。
“片子呢?”
白班副主任把片袋递过去。
神经外科医生没急着看家属,先低头看片,再看病人。
女人蜷在平车上,眼睛闭紧,嘴唇干得起皮。监护仪又响了一声,血压重新跳出一组数。
二百零八比一百一十六。
神经外科医生的眉头皱起来。
“意识呢?”
“能叫醒,回答慢,刚才右眼反应慢一点。”
秦海把小手电递过去。
神经外科医生自己复查了一遍,又让女人抬胳膊。
“大姐,听得见吗?右手抬一下。”
女人抬了一点。
手臂没离开床面太高,很快又落回去。
“左手。”
左手抬得稍微顺一点。
丈夫终于慌了。
“她刚才还能自己走进来的。”
神经外科医生没抬头。
“蛛网膜下腔出血就怕这个。前一分钟还能说话,后面可能突然变差。”
他把片子递回白班副主任。
“先做血管成像,动脉瘤、血管畸形都得排。血、凝血、肝肾功能、电解质补上。血压别一下压狠,等我们意见,别刺激她。”
秦海的视线压到林野手边的记录纸上。
“写时间。起病时间、到院时间、CT 时间、神经外科到场时间。”
林野拿笔。
笔尖刚碰到纸,护士站又传来一声。
“神经内科电话还在线。”
白班副主任把免提打开。
电话那头的声音隔着电流,有点哑。
“如果 CT 已经这么看,先别急着做腰穿。血管成像先做,神经外科主接,我们协助查体和鉴别。她有没有发热、皮疹、外伤?”
林野把丈夫拉到床尾一点。
“最近发烧吗?摔过?吃不吃抗凝药,阿司匹林、华法林、利伐沙班这种?”
丈夫被问得有些乱,手机解锁两次都按错。
“没摔。没发烧。药就是止痛片,还有降压药,降压药有时候忘。”
“药盒带了吗?”
“在包里。”
包被翻开,里面掉出来一板布洛芬、一瓶开封过的降压药,还有几张揉皱的收费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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