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血压已经这样。第一袋血加压输上去,血压还是低。往手术室转的时候,还掉到六十八三十六。等主动脉CT血管造影,片子可能更清楚,人也可能到不了手术室。”
男人盯着那几个数字。
他不是医生。
可六十八三十六这组数字,连普通人都知道不对。
重症门从里面开了一条缝。
血管外科值班医生出来,口罩还没来得及摘,手里那张床旁记录被折出一道横痕。
“梁树民家属?”
男人立刻转过去。
“我是他儿子。我就问一句,手术是不是没做好?为什么还没醒?”
血管外科医生没有让他把问题散开。
“破口已经处理。可他来的时候就是休克状态,腹膜后出了很多血。手术能处理破口,不等于人立刻就能醒、血压立刻就能稳。”
男人脸上的火气卡了一下。
“那现在为什么还靠药?”
重症医生也从里面走出来。
他手里拿着最新床旁记录。
“药还不能撤。尿也少,说明肾脏那边还没稳住。凝血、再出血、感染、肾功能,哪一项掉下来都不行,我们得守着看。”
梁树民妻子站起来。
“刚才医生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男人回头看她。
她这一次没有避开。
“我听懂了。医生说还在抢救,不能说好了。”
梁树民儿子的手机又亮了一次。
他看了一眼,没接。
长椅那边,梁树民妻子把门禁卡往掌心里收了收。
周敏把联系人栏翻到最后一页,笔尖点在空格上。
“这里昨天只写了儿子电话同步,没有写你是备用联系人。今天补上。以后医生出来说什么,你和你妈听同一个版本。急诊这边,只留当时几点到、几点抢、几点送进去。”
男人看着那一栏。
他的名字刚补上去。
手机号后面是周敏写的时间。
他声音低了一点。
“我不是来闹。我就是一路上都没人给我说清楚。”
秦海的语气还是硬,硬得不太像安慰。
“所以现在一条一条说清楚。你问急诊为什么不等片子,答案就是他当时等不起。你问现在为什么还靠药,得听重症说。他现在还没稳。”
男人的手机又响。
屏幕上是“姑姑”。
他没接。
“那我爸什么时候能醒?”
重症医生看着他。
“这个现在给不了。先看血压能不能慢慢撤药,尿量能不能起来,凝血能不能稳住。”
血管外科医生补了一句。
“还要防再出血。”
男人的脸色又白了一点。
“还会再出血?”
“有这个风险。”
血管外科医生没有把话说满。
“所以现在不能叫平安。”
林野把这句话写进记录边上。
不是平安。
仍需重症监护。
他刚写完,重症护士从里面递出一张新记录纸。
“尿量这半小时还是少。血压药没降下来。”
重症医生接过纸,看了一眼。
“肾内科到了没有?”
护士回头看走廊。
“电梯口了。”
男人也跟着看过去。
走廊尽头,肾内科医生拎着会诊夹快步过来。
秦海把记录夹合上。
“林野,急诊那段时间线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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