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像在荒山野岭里迷路了八百天,突然撞见亲爹的倒霉鬼。
连四肢被锁链紧紧绞进肉里的剧痛都顾不上了。
他在半空跟条脱水的鱼一样死命扭动身躯,扯得那些暗红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巨响。
锁环死卡在皮肉里,把原本就翻卷的苍白烂肉磨得稀烂,白森森的骨茬都直接戳了出来。
但他跟丧失痛觉神经似的,扯着干瘪的嗓门,冲着底下疯狂大打感情牌。
“七哥,你可算来了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七哥你最讲义气,绝对不可能把我一个人扔下等死!”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喉咙里的动静粗糙得跟拿砂纸磨过没两样。
“这破地方真特么不是人待的!”
“我天天被吊在这根烂柱子上,那些蓝莹莹的鬼画符死命往骨髓里钻,抽我的血,还抽我的精气。”
“天天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我想当场暴毙都做不到啊!”
吕泽大口大口的倒抽着粗气,破风箱一样的胸腔呼哧呼哧的漏风。
“七哥,我全凭着要见你最后一面的执念,才硬生生撑到现在的。”
“快救我下去吧,我真的一秒钟都顶不住了七哥,求求了!”
深渊底部翻腾的灰白死雾,带着刮骨寒意掠过洛七的风衣。
洛七站在原地,身板笔挺得跟杆插进冻土的黑铁大枪一样。
那双完全被漆黑煞气灌满的眸子,透过面甲缝隙,冷冷的斜睨着上方。
冷眼看着上头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成一片的吕泽。
洛七脸上别提什么旧友重逢的动容了,连半点波澜都没有。
纯粹是在看猴戏的冷漠。
洛七一句话都没说,就这么死寂的戳着。
任凭吕泽在半空卖力飙戏,眼底最深沉的暴虐杀意连一丝涟漪都懒得泛起。
深渊底下,死寂被无限拉长。
半空中,吕泽嗷嗷叫唤了半天,嗓子都快嚎冒烟了,底下愣是连半句回应都没有。
他蹬腿挣扎的动静渐渐蔫了下去。
挂在嘴唇边上的一大滩鼻涕,拉着长长的细丝,啪嗒一声砸进了下方的浓雾里。
但吕泽字典里完全没有尴尬这两个字。
他脸上那副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惨相,不过两三秒的功夫,当场上演了一出川剧变脸级别的割裂反转。
那种谄媚,凄惨还有委屈,就如同潮水退潮似,眨眼间就收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悲壮肃穆,浑身上下都冒着一股宿命感的苍凉气息。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