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想清楚,这不是小事。”
他希望以萧星越的机灵劲儿和不要脸,能够识破这个坑,直接推掉便是了。
可萧星越却拎起了名册:
“儿臣……领旨。”
秦镇岳怔住,直接明说:
“你不怕得罪人?”
萧星越把名册抱在怀里,认真道:
“怕。”
皇帝也不由一愣,怕你还敢领旨?
秦镇岳也疑惑。
萧星越低声:
“可礼部和兵部不理顺,我父兄的葬礼就办不成,就算办成,也办得不风光。”
他指尖死死压着名册边缘,纸页被压出一道褶,也许是坎,更像是边境风沙中的战壕:
“马革裹尸,理应风光大葬……我想……
我要!办得风风光光!”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皇帝身子往后靠去,整个上半身彻底隐于阴影,黑暗中,萧星越的身影愈发清晰,也愈发模糊,似乎与故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那时他书生意气,那时萧君临莽夫脾性,他激扬文字,要问鼎天下,萧君临挥斥方遒,言开疆拓土,一揽北国风光!
可如今,萧家没落了……
“萧家没落,已是事实。”萧星越早已抬起头,挺得笔直:
“但我若什么都不做,以后谁都能来踩一脚。
曹壁敢让我证明棺里躺着的是我爹,下一个人就敢让我证明萧家到底有没有功劳!”
他看不清皇帝的神色,但他看得见:
“儿臣已经得罪父皇了,总不能白得罪。”
皇帝哼笑一声:
“你倒是坦诚。”
萧星越认真:
“儿臣一向诚实。”
皇帝摆手:
“下去吧,三日之内,把名单交给朕。”
萧星越行礼退下,房内两人沉默,才君臣告别。
御书房外,夜风呜呜。
萧星越抱着名册,往宫门走,赵元宝在宫门外等他:
“世子?陛下赏您东西了?”
萧星越把名册塞给他:
“赏了。”
赵元宝低头一看,脸都绿了:
“这不是要命吗?”
萧星越揉了揉脖子:
“皇帝锁我的命,我诛皇帝的心。”
赵元宝不明所以,只从自家少爷眼神中看到了四个字:
“啥都没有。”
殊不知,萧星越早已想好了对策,不是啥都没有,叫“扭转战局”!
花开好多朵,各表一枝,与此同时,兵部后街,酒楼,灯火如昼。
二楼雅间,坐满了武将和兵部官员。
曹壁死后,兵部群龙无首,旧党最急,他们怕新尚书上来,先翻曹壁留下的旧账,所以必须推自己人上去。
酒桌正中,一个中年武将拍着桌子:
“曹大人虽死,但兵部不能乱。
副使周大人跟随曹大人多年,熟悉兵部事务,暂代尚书,最为合适。”
旁边有人立刻附和:
“没错,若让外人进来清账,大家都不好过。”
酒过三巡,话也越说越难听。
有人提到镇国王府今日灵枢入京,雅间里静了一下。
很快,便有人冷哼:
“去什么去?皇上态度未明,谁敢去?”
另一人压低声音:
“我可听说曹大人之死,和萧星越脱不了干系,那小子邪门得很。”
中年武将冷笑:
“邪门?一个顽劣世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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