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等着,看到那辆马车停下来、朱标被扶着走下来的样子,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朱标慢慢走上台阶,然后转过身,朝东宫里面走去,背影虽然直,但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
之后的日子,太医院的药方换了好几次。
朱标喝了很多药,但咳嗽一直没有断,夜里常常能听到从内殿传出来的沉闷的咳声,隔着一道墙和一层纱帘传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膛深处,怎么也清不干净。
程壑川每隔几天就去东宫看他一次,每次都带一包干桂花,放在窗台上。
朱标以前说那味道能让他觉得呼吸顺畅一些。
朱标的病情在洪武二十五年的整个冬天都没有好转。
太医院的药方换了一轮又一轮,从温补换到清热,从清热换到固本,每一副都喝得干干净净,可那阵咳嗽始终再没有断过。
程壑川每隔几天就去东宫一趟,有时候带一包干桂花,有时候带一碟蔡梦冉做的点心。
朱标有时候能坐起来跟他聊两句,有时候只能靠在榻上听他说话,偶尔点一下头。
那段时间,朝堂上又出了一件事。
朱元璋突然下旨,将驻守云南的颍国公傅友德召回南京。
傅友德跟蓝玉齐名,在西南打了十几年仗,是朱元璋手里最后几把还没收回鞘的刀之一。
旨意上说是"嘉奖",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个时候召回傅友德,收的必然是兵权。
他接到旨意之后没有多问,把军务交接完毕,便带着随从启程回京。
一路上没有延误,也没有上书问缘由,走得干净利落。
傅友德回京之后,朱元璋召他入宫。
奉天殿里只有几个近臣在场,程壑川也在队列中。
傅友德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战袍,走到御案前面,跪下来叩首,声音沙哑而沉稳:"臣傅友德,奉旨回京,参见陛下。"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面,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傅友德,你在云南待了几年?"
"回陛下,十一年。"
"十一年。"朱元璋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十一年,你在云南收了多少兵?"
傅友德的身影微微顿了一下:"臣所统之兵,皆为朝廷编制,无一私兵。臣从未私募一兵一卒。"
朱元璋没有接话,片刻的安静在殿内扩散开来。
然后他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傅友德面前,居高临下地站着:"朕听说你府里养着三千私兵。"
傅友德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声音微微紧了一线:"臣不敢。臣府中护卫不过百人,皆为兵部核定额数,随时可查。"
"那朕怎么听说,云南的百姓只认颍国公,不认朝廷?"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