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和那面正在被推远的旗,然后下马涉过了河岔最窄处,水漫到他的马鞍下方,他踩着马镫没有减速,身后的骑兵陆续跟上,在对岸重新整队。
他策马朝包围圈侧翼冲了过去,没有等高地传令兵确认集结进度。
他在马上看到那道正在合拢的弧线侧翼有一段约五十步的间隔,队列之间留有缝隙,他带人从那个缝隙处撞入。
冲进去之后,他没有继续深入包围圈深处,先沿着弧线边缘把缺口撕大了一些,然后沿缺口向内推进了约一箭之地,把朱棣所处的位置重新接入了可通行的路线。
他在马上喊了一声“父皇”。
朱棣没有多说,勒马转向,跟着那道缺口退了出去。
剩余亲卫掩护着朱棣从缺口退入河岸方向后,在缺口外侧重新列阵,封住了鞑靼骑兵追击的方向。
河对岸的援军已经赶到了河岔口,正在用装填了实弹的炮车轰击鞑靼骑兵侧翼。
包围圈的弧线在持续的压力下开始缓慢解体。
退到安全距离后,朱棣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战场方向,又看了一眼朱高煦。
他在马上站了片刻,然后说:“今日若不是你,朕就回不去了。”
他停了一下。
“勉之。世子多疾。”
朱高煦没有说话,在马背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策马跟上队伍,没有再回头。
他右肩的甲片边缘有一道被刀砍过的凹痕,在整片甲面上格外显眼。
他没有伸手去摸那道凹痕,也没有调整马镫的高度。
风从草原方向吹来,把断箭的尾羽吹得微微翻动了一下,然后停了。
之后大军又打了几场胜仗,于永乐八年十一月班师回京。
队伍入城,俘虏被绳索串联着走在队伍中段,后面跟着缴获的甲胄和军旗,几辆装载马匹的大车车轮碾过城门石槛时发出持续的闷响。
街道两侧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有人踮着脚尖往队伍中间看。
朱棣骑在队伍最前面,甲胄上的箭痕还没有修补完整。
他身后跟着的将领们彼此低声交谈着漠北战役的经过,声音在队列前进的节奏中时高时低,被沿街的人声和马蹄声交替覆盖。
献俘仪式在太庙前举行。
俘虏被押到太庙台阶下跪成几排,两侧的仪仗列队整齐,旗杆上悬挂的绦带在风里微微晃动。
朱棣走上台阶,在太庙门前站定,展开祭文开始宣读,声音不高,被风吹散了大半,但站在前排的人能听清内容。
“太祖皇帝在上,儿臣今日平定漠北,大扬国威。”
他念完之后合上祭文,没有提到建文,也没有提到靖难。
他把祭文折好放回案上,退后一步,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走下台阶。
仪式结束后,朱棣没有回宫。
他让随行的官员先散了,独自留在了太庙里。
门在他身后合拢,殿内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一些。
香炉里的烟正在缓慢上升,在无风的室内保持着竖直的走向。
他站在供案前面,看着那排正在被烟雾缓慢包裹的牌位,最中间的那块上面刻着太祖高皇帝的字样,边缘已经被烟气熏得微微泛黄。
“父皇……儿臣比您当年,做得更好吗?”
……
几天后,朱棣召见了程壑川。
殿内没有旁人,只有那幅新挂上去的漠北舆图还摊在墙边。
朱棣没有寒暄,直接开口:“朕和太祖比,如何?”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