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的户籍信息,发现其中有九人来自山东、河北等地,在北京居住时间从两年到五年不等,均未满三年,没有亲属担保。
另有八人虽然是本地户籍,但家中独子均已死于运河劳役,亲属栏登记的均为“无”。
第五天,程壑川在城西一处废弃的砖窑里找到了那个戴斗笠的人。
那人缩在窑洞深处,面前摆着一只还没收走的药箱和一张写了一半的名单。
程壑川没有让人直接靠近,先让人把砖窑两端的出口围住,然后隔着一排旧砖问了一句:“你是替谁办事的?”
那人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没有人让我办。我自己来的。那些老人死了儿子,官府又说他们得走,我就想让他们有个去处。”
程壑川让人把他带回了顺天府,又让人查了他近三个月的行踪和入城记录,没有发现他与白莲教或其他组织有直接关联的记录。
他自己解释的理由与他原先说的一致,既没有组织背景,也没有被其他人指派。
案卷在程壑川手里留了几天,他在结案报告中写了一句:“主犯一人,无组织背景。以五石散诱使十七名老人投河,蛊惑之罪属实。”
行宫里的批文在第二天就下来了,只有一行字:“斩首示众。”
程壑川当天下午去了偏殿。
朱棣正在看一份关于运河冰封的奏报,听完来意之后没有发火:“那些老人是自杀的。不是他杀的。”
“如果那个戴斗笠的人没有发药、没有说那些话,那些人不会去河边。”
朱棣把奏报合上放在案角:“他死了,以后就不会有人去河边了。”
“陛下,他只是把官府没说的话,提前说了。”
朱棣没有接话。
他伸手把案角那幅已经卷好的北疆舆图完全收进墙边的旧木筒里。
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个人的命,留着。发配北边,充军。”
程壑川站在案前,应了一声:“臣代他谢陛下恩典。”
他躬身退出了偏殿。
当夜,朱棣独自在御书房里坐了很久,写了一道密诏。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