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吐出一句极短的梵语,声音不高,但偏殿的穹顶把声音收拢了,又放了下去,像落进水面后被压住了一半,余下的半截沿着梁柱的走向铺开又收拢。
朱棣看向程壑川:“他说的什么?”
程壑川迟疑了一下开口:“他说的是两面皆空。”
朱棣的手指在桌沿停了一下。
他看向程壑川:“两面皆空,他是说朕的儿子都不得善终?”
程壑川站在队列中没有退后:“陛下,臣以为这话也可以理解为,储位和权力都是过眼云烟。两面皆空,说的是这世间的争夺终究落不到实处。争来争去,最后都是一场空。”
朱棣坐着没有说话。
他看了程壑川一会儿,然后把目光移回殿中央那个双面人身上:“把他带下去。礼部和刑部不必再议了,谁再提他的事,朕让他去当第三张脸。”
旁边的人上前把双面人带了下去。
他经过殿门时后脑勺那张脸仍然睁着眼睛,一直到即将跨出门槛才合上。
殿内没有人再说话,朱棣端坐案前,拿起下一份奏报翻开,殿内的烛火在无风的室内稳定地燃烧着。
双面人被带出行宫之后,没有人再在公开场合提起过他。
礼部和刑部也都各自收回了那天的奏报。
当天夜里,行宫西苑的灯亮到了后半夜。
程壑川第二天早上路过西苑侧门时,看到两个内侍正抬着一只旧木箱从偏门出来,木箱不大,箱盖合着,边角用麻绳捆了两道。
他心里有疑惑,但没有停步。
据说当晚王氏在西苑偏院里摔了一只碗。
第二天早上,负责打扫的杂役在廊下捡到了几块残片,边缘已经磨钝,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浅灰色的暗光。
当天夜里,值夜的宫女听到她在屋里低声说话,像是在跟一个人说话,但屋里只有她一个人。
又过了三天,她开始说能看到双面人站在窗边。
有人来送饭时她缩在墙角,手指攥着被角。
她反复说同一句话:“他转过来了……转过来了……”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