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的,是一名姓赵的助教。
当天下午程壑川在国子监偏堂里见了那名助教。
他坐在程壑川对面,没有紧张,也没有解释,说:“我们只是想让他们听到点别的东西。迁都不是为了北京人修的,是为了皇帝修的。皇帝想住,就得让百姓搬。我们几个的老家都在河北,田地被划进了城基范围,修宫殿的时候推平了。”
他说完之后没有再补充。
第二天早朝后,程壑川进了偏殿,把他查到的情况向朱棣简要陈述了一遍。
朱棣听完了全部内容,没有问那几名教官的姓名:“那些监生现在在哪?”
“还在国子监。”
“把他们全部送到北京城工地上去,住一个月,跟民夫一起吃住干活。一个月后回来,再让他们写看法。谁写得好,算他读过书。”
当天下午,三十名监生被装上几辆旧马车送往城西工地。
马车经过校门时有人掀帘往外看了一眼,没有人说话。
一个月后,三十名监生从工地返回国子监,联名写了一封奏折,内容涉及宫殿修建规模、民夫待遇和迁都后京城人口的后续安置建议,措辞克制但意见清晰,联名奏折末尾依次署名。
朱棣当天看完那份折子之后没有让人誊抄存档,直接在偏殿的火盆里烧了,火焰在纸页边缘跳动了几下,然后沿着折痕向中心蔓延。
不知烧了多久,灰烬散落在铜盆底部,朱棣让人收走,倾倒在一片尚未完工的城墙基础下,被覆上一层新土,与周围的砖石和沙土混合后不再与原状区分。
……
永乐十四年春,奉天殿的早朝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
朱棣让人把迁都的折子逐一念了一遍,翰林侍读胡广和御史洪秉的奏章被放在最上面,两篇都写得很长。
胡广的折子从漕运周转的极限推算到北疆驻军的粮道接续时间,从南京祖陵的不可迁移性写到江南士族对迁都的实际承受能力,数据详实,行文克制。
洪秉的折子更短一些,措辞也硬,末尾加了一句:“陛下为子孙计,何忍以万民膏血筑一城?”
朱棣暴怒,把两人的折子狠狠摔在地上:“朕不是在和你们商量!你们倒好,一个个都敢骑到朕的头上来了!朕看你们是都活腻了!”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