壑川把那本贴过便利贴的《国榷》从资料室借出来,带着蔡梦冉去了学校旁边的一家小咖啡馆。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程壑川把那本旧书翻开,翻到第二百一十三页,把那枚便利贴重新揭下来,放在桌上。
蔡梦冉低头看了一眼,笑了一下:“你还留着?”
程壑川说:“留着。”
蔡梦冉把便利贴拿起来,翻过背面,背面空着。
她从包里掏出一支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已阅,同意。”
程壑川把便利贴接过去,看了两遍,夹回书里,合上书页,搁在桌上。
窗外有人牵着狗经过,咖啡馆里的音乐放得很轻,杯子里的咖啡还没有凉。
后来,程壑川成了历史系教授,蔡梦冉则成了历史小说家。
两人搬进了一间复式公寓。
朝南,四室一厅,客厅的窗户对着一条旧巷,巷子口有一棵老槐树,夏天能把半个阳台遮住。
程壑川在阳台上摆了一张旧书桌,桌角压着那本《国榷》,扉页里夹着那张便利贴。
蔡梦冉在桌边放了一盆薄荷,浇水的时候顺手摘两片叶子泡茶。
日子过得平常。
程壑川每天出门去学校上课,蔡梦冉在家里写小说,有时出门逛街散步,晚上两人一起吃饭,节假日两人一起出门旅行。
有一天晚上,两人坐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
蔡梦冉靠在他肩膀上,手里拿着一碗葡萄,一颗一颗地往嘴里送。
程壑川低头看了一眼,伸手从她碗里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蔡梦冉说:“你自己不是有?”
程壑川说:“你的比较甜。”
蔡梦冉把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没理他。
程壑川伸手把她的碗又挪回来,拿了一颗。
蔡梦冉笑了一声,把自己的碗搁在他腿上,自己往他那边靠了靠。
电影放到一半时,她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你之前那个梦,后来还做过吗?”
程壑川说:“没有。”
蔡梦冉又问:“那里面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程壑川想了想说:“记得。但越来越模糊了。”
后来有一天两人去了博物馆。
他们去看了新设立的展厅,展厅里摆着几件从南京明故宫遗址出土的琉璃瓦和一批洪武年间的文书抄本。
程壑川站在那件琉璃瓦前面看了一会儿,想起自己当年在工地上看过的那些新瓦。
蔡梦冉走过来问:“想什么呢?”
程壑川说:“想起以前的事。”
蔡梦冉没有追问,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袖口:“走吧。前面还有几个柜子没看。”
程壑川点了点头,跟着她往前走。
两人从博物馆出来时,天色还早。
街上有风吹过来,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几片,在地上打着旋。
蔡梦冉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走在程壑川旁边。
程壑川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的帽子往下压了压,帽檐遮住了她的半只眼睛。
蔡梦冉把帽子往上推了推,瞪了他一眼。
程壑川说:“风大。”
蔡梦冉说:“你管我。”
程壑川笑了一下,把她的手从口袋里拉出来,握在自己手里。
蔡梦冉没有抽回去,两人沿着街面继续往前走。
走到街角时,程壑川忽然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天很蓝,云很白,没有异样。
他又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蔡梦冉有些疑惑:“怎么了?”
程壑川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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