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洗手、换衣裳。
“你说,”老五忽然开口,声音中罕见的带着点不确定,“姑娘和小子真就差那么多?”
周妈妈一怔,“你吃错药啦?”
先前是谁整天张口闭口养儿防老、传宗接代的?
“那家咱们那大侄女儿,”老五扭过身来,“才来几天、才多大呀,就念叨着要挣钱养家了!”
他顿了顿,挠挠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还说要给姑姑、姑父买糕儿……”
六岁孩子说这话,哪个大人也没真指望她能挣钱,可难得的是这份孝心,就叫人心里舒坦。
且不提周妈妈如何听得满头雾水,那边金渔先用柳枝编了一个带提手的小篮子,“娘,好看吗?”
好多年没编了,手艺难免生疏,枝条之间的缝隙不大均匀,还有点歪。
但她现在是个六岁小女孩儿呀!
这样就很好啦!
“好看。”夏莲没想到她真有这般手艺,挺稀罕地拿过来看,“你怎么会这个?”
“以前村子里有老人专门编了这个卖钱,”金渔说,“娘,这个能换钱吗?”
夏莲哑然。
本以为她闹着玩儿,现在看神情竟像是来真的,一时心情有些复杂。
孩子懂事固然令人欣慰,可懂事太过又叫人心疼。
晚上两口子关在被窝里说私房话,夏莲便把白日的事说了,“才多大点儿的人?手上的冻疮还没好利索呢,就忙活这些……”
周山沉默许久,叹了口气,“她愿意做就叫她做吧。”
这孩子以前吃了太多苦,难免心思重些,堵不如疏。
反正有他们盯着,每天也不叫她多做,权当打发时光,想来也累不着。
说句难听的,没准儿卖不出去呢?到时候就不用操心了。
“万一真能卖出去呢?”夏莲忧心忡忡,“难不成你我还真指望着孩子赚这仨瓜俩枣的养家糊口啊?”
“卖出去咱们就给她存起来,”周山反倒想开了,“孩子有本事,将来你我百年之后也能安心了。”
如果老天垂怜,他们将走在孩子前面,剩下她怎么办?
爹有娘有都不如自己有,若无安身立命的本事,哪怕留下一座金山银山也守不住。
若果然好卖,好歹是门手艺,大富大贵不敢指望,起码饿不死不是?
听了这些,夏莲方不言语了。
也罢,只要孩子健健康康的活着,做什么都好。
次日一早,夏莲像往常一样醒来,睁眼却发现身侧铺盖空了。伸手一摸,被窝都凉透了,也不知走了多久。
她披上衣服起来,先蹑手蹑脚去对面屋子里看,见金渔还在睡着,又轻轻关好门退出来。
“咔嚓”
“咔嚓”
细小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夏莲探头一瞧,就见墙根儿底下,周山正踩着梯子忙活。
不晓得他从哪里弄来的镰刀,又在镰刀柄上帮了根长竹竿,仰着头,专挑高处又嫩又长的细柳枝斩,地上已经堆了薄薄一层。
北方春日干燥,鲜花嫩柳离开枝头很快就会打蔫儿、凋零,于是金渔醒来时,看见的就是清水盆里浸泡着的一大把嫩柳枝。
“你爹出门前说了,”今天早上吃馉饳,夏莲给她盛了一大碗,热气腾腾,馉饳多,汤少,“这么泡着能存三五日呢,也软乎,不伤手。”
金渔盯着那些柳枝看了许久,慌忙低头。
这馉饳真烫啊,热气都要把她的眼泪熏下来了。
夏莲摸摸她的脑瓜,“傻孩子。”
一时用完饭,娘儿都拿了猪毛鬃小牙刷子沾了牙粉刷牙。
底层奴仆是没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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