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如果不是监控探头恰好对准了这个角度,没人会知道有一列满载的摆渡舱正冲向天空。
“无声警报……”沈屿喃喃自语。
宇备司的内部条例里有一条绝密条款:当系统遭遇无法追溯源头的最高权限入侵时,为了不惊动入侵者,所有声光警报会被强制屏蔽,仅保留视觉记录。这叫“无声警报”。
也就是说,此刻整个岚岫基地,从上到下,除了这间监控室里的两个人,没人知道有一列未经授权的摆渡舱正在升空。也没人知道,地面上的喷嘴和天上的摆渡舱,或许正被同一只手操控着。
“你看那个。”梁鸳忽然动了动下巴,手铐哗啦一响,指向屏幕一角。
在那个监控画面的边缘,靠近摆渡舱尾部的位置,有一行极小的白色字符在快速滚动,那是灰鸢系统的自检代码。但在那堆代码里,夹杂着一串不断重复的十六进制字符:
“0x2188_07_11“
沈屿瞳孔猛地收缩。2188年7月11日。
那是父亲巡舰失踪的日子。也是地火停战协定签署前夜。
为什么这个日期会出现在一艘非法升空的摆渡舱的数据流里?灰鸢系统是在标记什么?还是在……回溯什么?
屏幕上的TC-09已经突破了大气层边缘,尾焰在云层中拉出一道长长的电离痕迹。而在地面,B-3货柜所在的区域,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不是爆炸,更像是某种液压机构启动的声音。
沈屿猛地想起港区的设计图——B-3货柜下方,有一条直通海底缆道的维修竖井。那条竖井本该是永久封闭的。
他立刻切换回货舱监控画面。
画面里,原本摆放着三个聚变喷嘴的支架上空空如也。货柜地板中央,一块巨大的钢板正在缓缓沉降,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暗。海水的咸腥味混合着机油的味道,从那个洞口汹涌而出。
喷嘴不见了。
被转移了。就在断电断网的这几分钟里,就在“灰鸢系统”覆盖了他指令的同时。
“你们的AI,”梁鸳在黑暗中轻声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寒意,“它刚才放行了一艘船,现在又偷走了我的货。沈督察,你们地球的‘警备’,就是这么玩的?”
沈屿没说话。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串日期
“0x2188_07_11“,直到它消失在滚动的数据洪流中。
他突然意识到,他们扣下的不是一个简单的走私犯,也不是几件违禁品。他们扣下的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十八年前那场谎言的钥匙。而现在,有人正通过灰鸢系统,试图把这把钥匙连同那列无声升空的摆渡舱一起,扔进茫茫太空。
监控室外的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有节奏,但在绝对寂静的环境里,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人心上。
不是巡逻队的靴子声,也不是技术员的拖鞋声。那是特制的软底战术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特有的摩擦音。
沈屿关掉手电筒,一把按住梁鸳的肩膀,将她压低在控制台下。他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眩晕枪,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脚步声停在了监控室门外。
门把手开始缓缓转动。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TC-09摆渡舱已经抵达天阙站外围。它没有减速,也没有对接任何泊位,而是径直撞向了空间站外围的一处废弃太阳能帆板阵列。
撞击的瞬间,没有火光,只有无数碎片在真空中无声地炸开,像一朵冰冷的金属烟花。
屏幕右下角,灰鸢系统的日志窗口最后跳动了一行字:
【目标清除。数据链路中断。】
然后,整个屏幕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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