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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市委一号办公楼，走廊尽头的红木门半掩着。李延年推门入内，步伐稳健。他将一份文件平放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上，封面上印着《市县干部双向挂职方案》。
“林书记，这份调整方案，市府办绕过了市委组织部，直接递报给省里的杨副书记。”李延年立在桌前，语调沉平。
林为民戴上老花镜，翻开方案，目光在“朱文浩拟任东部新区建设指挥部副指挥长”那一行停了五秒。
他摘下老花镜，连同文件一起推到桌沿。
“党管干部，这规矩在临江市还没作废。”林为民端起茶杯，撇去青瓷盖上的浮水，“市长抓经济，急些情有可原，但跨过市委直接向省里要官，坏了章法。”
“借杨副书记的势来压市委。”李延年一针见血，“东部新区的地块涉嫌违规抵押，省督察组刚冻结了市财政那二十亿。林市长现在把朱文浩调过去，明着是重用，实则是拉他去填坑背锅，顺带腾空黑石协作区的位置，好让市府接盘。”
林为民靠向高背椅，视线越过窗棂，看着院内那棵粗壮的银杏树。深秋的树叶落满草坪，树干依旧岿然不动。
“省里既然开了口，直接驳回去，显得市委不顾全省干部培养的大局。”林为民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在文件上画了一道杠。
“去挂职锻炼可以，但清江县的担子不能撂。协作区党工委书记，清江县常务副县长一职，朱文浩继续兼任。市县联动，总得有个能两头挑水的人。”
铅笔在“兼任”二字下重重点了两下。
借力打力，将计就计。既然市府想调虎离山，市委就给他来一招反客为主。
清江县委大楼，三楼常委会议室。
排气扇在天花板上沉闷转动。方建平端坐在主位，手里攥着一份市府办提前透出来的挂职风声，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连端茶的动作都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轻快。
“同志们，市府统筹大局，准备抽调基层骨干支援东部新区建设。”方建平环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朱文浩身上，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文浩同志要去市里挑大梁了，这是咱们清江县的荣誉。不过，协作区上百亿的盘子不能一日无主，县委必须提前谋划，平稳交接。”
顾明川拧开那个边缘掉漆的保温杯，喝了口温水，把杯子重重磕在桌面上。
“调令还没下，方书记就急着分家当了？”顾明川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未雨绸缪嘛！”方建平音量都高了八度，“县委统揽全局，这接任的人选，今天就得拿出个章程来，报市府定夺！”
他已经等不及要把自己的亲信塞进协作区了。只要朱文浩一走，那块肥肉就任他宰割。
朱文浩安坐于藤椅中，深色夹克敞着拉链。他没去看方建平那副急不可耐的嘴脸，从手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盖着市委大印的传真件，顺着平滑的会议桌，推到中央。
“市委的人事通报，半小时前刚到。”朱文浩语调清平，“挂职东部新区副指挥长，县长常务副县长，协作区党工委书记一职，继续兼任。”
方建平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眼角剧烈抽搐。他死死盯着传真件上的公章，只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兼任！这算哪门子调虎离山？这分明是市委给他朱文浩又发了一把尚方宝剑！
“不仅是兼任。”朱文浩十指交叉，搭在桌沿，“劳书记要求市县联动，这联动，靠的不是行政兼并，而是产业协同。县政府决定，依托江海省二期项目，全面推行‘飞地模式’。”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研发中心、仓储分拨留在黑石，制造主厂落地东部新区。成本共担，规矩统一。”朱文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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