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贺霆立刻压低了声音。
“成,谈正事。永业行那边我去过了。掌柜嘴硬,脚夫却认得宁府二房后角门。过去半年,他们往里送过三回东西,都是入夜后走的小门。”
沈砚书接道:“账上记的是西域香料,银钱却从另一家空铺子转了两道。最后收账的,只落了一个‘宁二’。”
“匣子里是什么?”宁遇春问。
“没查到。”贺霆道,“最后一次送货的脚夫说,木匣封了蜡,分量不重。接货的是个跛脚婆子。”
沈砚书睁开眼。
“二房后角门平日只走采买和粗使下人。若只是寻常香料,没必要绕账,更不必半夜送。”他顿了顿,低声道,“能调幻星草这等东西、又惦记着镇北军兵权的……怕不是宁承业一个二房能攀得上的。”
宁遇春指节在池沿轻敲两下。
“盯住那婆子,别惊动宁承业。”他淡淡道,“让那条线,再多走几趟。”
陆神医拔下最后一根针,扫了竹墙一眼。
“说完没有?病人要起身了。”
宁遇春披衣上岸,脸色虽仍白,眼底却比来时清亮许多。
山风穿过竹林,吹散一身药气。三年来压在心口的沉滞,竟真轻了些。
回城时天色已暗。
马车刚进宁府,廊下那只鹦鹉便扑腾着翅膀,冲他扯开嗓子。
“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宁遇春停下脚步。
这鸟教来教去,只会这么一句。纪小柔倒很喜欢,前两日还拿瓜子逗它,嫌它只会说吉利话,不会骂人。
想到她当时一本正经的样子,他唇角无端动了动。
蓬莱在后头问:“世子回书房吗?”
“你先去。”
宁遇春转了方向。
到了佛堂,素秋正在廊下收灯,见他过来,忙要进屋通报。
宁遇春抬了下手。
“不必。”
他已经推门进去了。
屋里只点了两盏灯,案上的烛火轻轻晃着。纪小柔坐在书案前,手边摊着一册经书。大约抄得久了,她一只手还握着笔,另一只手托着腮,人已经睡着了。
墨在纸上晕开一个小点。
白日里的纪小柔很少这样安静。
她连睡着都惯常留着几分警醒,今夜却是真累了。几缕头发贴在颊边,眉眼素净,瞧着竟比平日小了几岁。
宁遇春走近两步。
她没醒。
他本只是想看一眼。
坐近了,发间那缕香气漫过来。这香气他在洞房那夜闻过,更早些时候,似乎也有过。只是一想深,记忆里便只剩昏沉的火光和一片抓不住的影子。
他的手停在她颊侧,原想替她拨开发丝,指尖却迟迟没落下。
这个女人有多少话是真的,他至今分不清。
可这一刻,他忽然不想分了。
宁遇春俯下身,很轻的一下,落在她唇上。
纪小柔的睫毛颤了颤。
他本该退。可她睁开眼时,他仍停在那里,两人的呼吸近得缠在一处。
纪小柔像是还没醒透,怔怔看着他。片刻后,那点迷蒙散了,脸颊一点点烧起来。
谁都没动。
宁遇春看见她握笔的手慢慢收紧,也看见她没有躲。
那一瞬的停顿,比方才那个吻更磨人。
他低下头,再一次吻住她。
这回不再只是轻触。纪小柔肩背微僵,呼吸乱了一拍。她原本可以推开他,手却只攥住案边,指尖压得泛白。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咳嗽。
不轻不重,恰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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